第1207章 一夫当关(1/3)
最先忍不住的,是那儒门浊鬼。一声裹挟着凛然文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冥土之上,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自黑暗之中缓步踏出。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面容清俊,眉目间本...宋清薇话音刚落,朵朵就踮起脚尖,小手一指门口方向:“妈妈,刚才那个叔叔,还在那儿呢。”林建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风铃静垂,玻璃门虚掩,门外梧桐枝桠在微凉的冬阳下投下细长影子,空无一人。可朵朵的小手,却稳稳地、笃定地,指着门框右上角那片空气。那里,杜江河正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从前出警前站在消防站门口整装备时那样,站得笔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他听见朵朵的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虚幻的指尖无意识攥紧,又松开——那是他生前习惯性缓解紧张的小动作。“他……还在?”林建明声音低了几分,没看妻子,只盯着那片虚空,眼底翻涌着一种久旱逢雨般的震颤。宋清薇没应声,只是将抹布搁在柜台边,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她没说话,可那动作里有种近乎温柔的确认——她信朵朵,从朵朵三岁指着天花板说“穿蓝衣服的叔叔在笑”起,她就信。那时林建明还当是孩子胡言,可宋清薇记得,那天消防站刚发通报,牺牲名单里,第十七位,正是杜江河。“爸爸。”朵朵忽然仰起脸,声音脆亮,“那个叔叔,和上次在公园长椅上哭的叔叔,是同一个人。”林建明心头一紧。上周日,他们带朵朵去滨海公园喂鸽子。朵朵蹲在银杏树下,忽然指着空荡荡的木制长椅说:“爸爸,那个叔叔又在擦眼睛。”林建明当时只当是风沙迷了孩子眼,可宋清薇默默记下了——那天,正是杜江河牺牲百日祭。此刻,林建明喉头微动,终于转过身,对着那片虚空,缓缓开口:“杜队。”两个字落地,轻如羽毛,却似惊雷炸在杜江河耳中。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虚影剧烈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边缘泛起细碎金芒——那是香火之力在他魂体表面自然逸散的痕迹。他下意识想立正,肩膀却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哪怕魂体早已无需呼吸。“林……林副所?”他声音干涩,尾音微抖,“你……能听见我?”林建明没点头,也没否认,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没再叫“杜队”,而是顿了顿,声音低而清晰:“你常来这儿?”杜江河怔住,随即苦笑,虚影晃了晃:“……嗯。志远爱来这店买糖,我总跟着。他……他最近瘦了点,早上不肯喝牛奶,说呛嗓子。”他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货架深处,仿佛还能看见儿子踮脚够玻璃罐的样子,“清薇……她头发白了一小片,在左耳后。我试过……想替她拔掉,可手穿过去了。”朵朵突然插嘴:“叔叔的手,是软的,像云。”杜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喉结又滚了一下:“是啊……像云。”宋清薇这时才上前一步,将手轻轻覆在朵朵头顶,指尖温热。她看着那片虚空,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菜价:“你一直跟着他们?”“嗯。”杜江河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天。他写作业,我坐他书桌对面;她做饭,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夜里……我站在床边,看他踢被子,想给他掖,手就穿过去。”他停顿片刻,虚影边缘的金芒忽明忽暗,“有次志远发烧到三十九度,我急得在客厅来回飘,撞了七次墙——可没人看见我,连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都比我的喊声大。”林建明闭了闭眼。他想起那晚接到电话后,自己冲进医院急诊室,看见杜江河妻子跪在抢救室外,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肩膀无声耸动。而杜志远缩在长椅角落,小脸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消防车贴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那时,他就在孩子身边,手悬在半空,想摸摸儿子的头,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指尖,一寸寸穿过那柔软的黑发。“你为什么……不走?”林建明忽然问。杜江河一愣,随即摇头,动作很轻:“走?走去哪儿?冥土?我试过……走到城郊老坟场,可刚踏进边界,一股黑气就缠上来,钻骨头缝里,冷得我魂都要散了。后来……后来我绕着滨海绕了三圈,发现只要跟着志远,身上那股暖意就散得慢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里老式挂历上鲜红的“十二月”,声音低下去,“原来……是香火。”宋清薇指尖一顿:“你知道香火?”“前天。”杜江河抬眼,看向墙角那台老式收音机——它外壳斑驳,喇叭网罩已泛黄,可此刻,那金属网罩缝隙间,正丝丝缕缕渗出极淡的金红色光晕,如晨雾般氤氲缭绕。“我贴着它站了半小时,那光……像晒过的棉被,暖得我发抖。”他转向朵朵,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小妹妹,你身上也有这光,比收音机里的浓多了。”朵朵歪着头:“因为我和小月姐姐一起,给好多庙里的菩萨擦过香炉呀。”杜江河呼吸一滞:“小月?就是……前阵子总在灵隐寺、金山寺跑的那个小姑娘?”“嗯!”朵朵用力点头,“她拿着一面好大的旗子,金灿灿的,风一吹,香灰就变成小星星,飞到天上去了!”林建明与宋清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万魂幡的事,他们从未对外人提过半个字。可眼前这游魂,竟能准确说出小月行踪、说出“金灿灿的旗子”——那分明是万魂幡吸纳香火时特有的光晕,寻常鬼魂别说看见,靠近十里就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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