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再临冥土(3/3)
现,天地同喑,万法俱寂。唯有持幡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燃尽三魂七魄,方可摹其万一。可眼前这人,只凭指尖虚空一点,便引动了禁纹本源。他不是持幡者。他是……守幡人。或者说,是曾经的持幡者。手机听筒里,风声陡然加剧,几乎要撕裂耳膜。那沙哑的声音却愈发清晰,一字一句,敲进我颅骨深处:“沈砚,你爷爷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馒头。你爸失踪那天,口袋里揣着你妈织的蓝布口罩。你妈最后留在家里的东西,是你五岁生日时,她用头发编的一根红绳——现在,就在你枕头底下。”我猛地转身,扑向床头柜。抽屉拉开,最底层,果然压着一根褪色的红绳。我颤抖着把它拽出来,绳结处,还缠着几根灰白的发丝。就在我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整栋楼的灯光,齐齐熄灭。不是跳闸,不是故障。是所有的光源,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同时掐灭了喉咙。黑暗温柔而绝对。只有我掌心里那根红绳,和桌上那摊金墨漩涡,幽幽泛着微光。漩涡里,陈伯的幻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不高,不宽,材质似铜非铜,似木非木,表面密布着纵横交错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细小的、正在缓缓搏动的血管。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青铜手臂,手臂尽头,两只手掌紧紧相扣,掌心向上,托着一颗浑浊的、不停旋转的琥珀色球体——球体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闪烁,如同被囚禁的星辰。承天门。真正的承天门。它不在纸上,不在幡里,不在传说中。它就在我眼前,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悬浮于金墨漩涡之上,缓缓旋转。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不是白光,不是金光。是无数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混沌而温热的光,像初生婴儿的啼哭,像暴雨前泥土蒸腾的气息,像深夜厨房里,母亲悄悄为加班归来的儿子留着的、一碗温在灶上的阳春面。那光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很熟悉。是我妈的声音。我下意识向前一步,膝盖撞在书桌角,剧痛钻心。可我没管,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门缝,盯着那道光,盯着光里浮动的、若有似无的蓝布口罩的轮廓。手机听筒里,风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声音。细微,坚韧,永不停歇。是无数双手,在黑暗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门板。不是求开。是提醒。提醒门后的守门人:我们还在。提醒门外的持幡人:门,一直开着。只是你,敢进来吗?我抬起手,不是去碰那扇门,而是伸向自己的左胸。指尖隔着衬衫,按在心跳最剧烈的地方。那里,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叩门声,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搏动起来。像另一颗心脏。像一面鼓。像一杆,尚未展开的——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