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就把三年前的旧事被翻出来。司马氏得了天下，但失了信义。这天下是怎么来的，天下人心里都有一本账。若按照天人感应学说，往小了说是失信于人，往大了说是欺天。老沈再点头。“你说的倒...小阿那吒王八颗头颅齐齐仰天，喉间滚出非人嘶吼，震得转轮王殿穹顶簌簌落灰。那灰不是寻常尘埃，而是阴司千年积攒的判官墨、勾魂链锈、铁围山崩裂时溅出的冥火余烬——此刻全被劫气点燃，化作青紫色火雨，噼啪砸在众鬼王肩头。“聒噪！”掌耗鬼王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如爪，竟生生撕下自己半张脸皮！皮肉翻卷处露出森白骨面，眼眶里两团幽蓝鬼火“噗”地暴涨三尺，照得周遭饿鬼影子疯狂扭动，仿佛活物般向四周爬行。它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刀刮铜镜：“吵什么吵？！要死一起死，要活——”话音未落，兽鬼王已撞进它怀里。那具裹着虎皮战甲的魁梧鬼躯撞得掌耗鬼王后退七步，甲胄缝隙迸出暗红血光——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虚空中硬生生画出一道血符！“……就活个痛快！”血符炸开瞬间，整座转轮王殿地砖轰然翻起。不是碎裂，而是整块整块竖立而起，像无数黑色獠牙刺向苍穹。每块地砖背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冤魂面孔，张口无声呐喊，唇齿间流淌着早已干涸千年的泪痕。那是嶓冢山旧址埋葬的十万战魂，是桃止山古战场沉没的三千童男童女，是罗酆山地脉被抽干时窒息的阴兵阴将……所有被阴司规则刻意抹去的“不该存在”的记忆，此刻全被兽鬼王用最暴烈的方式掀了出来。多恶鬼王却在此刻盘膝坐下。它头顶生出九朵漆黑莲花，花瓣层层剥落，每落一片，便有一道灰影从莲心钻出——那是它吞噬过却未能消化的九十九位地府判官残魂。灰影们手拉手结成环形阵，环心地面缓缓隆起，竟拱出一尊半腐烂的青铜鼎。鼎腹刻满倒悬文字，鼎耳缠绕着锈蚀的锁链，链端垂落处，正悬着半截断剑——剑身赫然烙着“南无地藏王菩萨”八字金纹！“你们疯了？”有鬼王失声尖叫，“这是镇压幽冥十八狱根基的‘孽海镇魂鼎’！动它等于捅穿阴司脊梁！”没人回答。因为长眉破壁的乳白光刃已斩至最后一寸！“咔嚓——”不是玻璃碎裂声，而是整个幽冥界域发出的濒死哀鸣。乳白色裂缝骤然扩张成丈许宽的漩涡，漩涡中心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青石台阶、褪色门神、半扇朱漆剥落的宅院大门……那是人间某处老宅的投影，是长眉两世为人唯一记得的故乡。他竟将自己命格最柔软的部分，炼成了劈开阴司壁垒的刀锋！许宣瞳孔骤缩。就在长眉身影即将踏出漩涡的刹那，饿鬼道倾泻而下的苍白光芒突然凝滞。不是停顿，而是被强行钉在了半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弓臂是灰蒙蒙的劫气，弓弦是惨白业光，箭镞直指许宣眉心！大魔王笑了。笑得肩膀耸动，笑得胜邪剑尖滴落的鬼王血珠在半空炸成血雾，笑得干将莫邪双剑嗡鸣如龙吟。他忽然松开掐诀的左手，任由那碗盛满祭酒的陶碗坠向地面。“叮——”清越一声，碗底朝天。碗中酒水并未泼洒，反而逆着重力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十二朵赤红莲华。莲瓣舒展间，十二尊披甲神将虚影拔地而起！他们面容模糊，铠甲上却分明刻着“秦”“汉”“唐”“宋”等古篆，手中长戟横扫，戟尖挑起的不是血肉，而是纵横交错的因果丝线——正是方才兽鬼王掀出的地砖冤魂所牵连的百万条生死债！“原来如此……”许宣喃喃道，金白双瞳映着十二神将虚影，“你们怕的不是饿鬼道，是怕这些债主借道还阳啊。”话音未落，十二神将齐齐转身，长戟直指那些刚掀完地砖的鬼王！大阿那吒王八颗头颅同时爆开！不是死亡，而是每颗头颅天灵盖掀开，跳出一只三足金乌！八只金乌振翅而起，羽翼煽动间洒下熔金般的火雨，火雨落地即燃，烧的却是鬼王们脚下影子——那些被劫气点燃的青紫火雨，此刻尽数被金乌之火吸纳入影，影子顿时深邃如墨，墨中隐隐浮现城池轮廓：枉死城！掌耗鬼王终于扯下最后一块脸皮。骨面上浮现金色梵文，它竟用自身神魂为纸，以地藏王菩萨金纹为墨，在脸上写就一篇《大悲咒》！咒成刹那，它整个身躯化作金粉，金粉聚成千手观音法相，千只手掌却各握一柄锈迹斑斑的勾魂锁——那是它执掌枉死城三百年，亲手锁住又放走的十万亡魂执念！“杀！”兽鬼王狂吼着扑向孽海镇魂鼎。它没有碰鼎，而是张开巨口，将自己九十九位判官残魂尽数吞入腹中！腹腔顿时鼓胀如球，球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冤魂面孔，面孔齐齐转向鼎耳断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我命来——！！！”鼎身震动。断剑嗡鸣。金纹崩裂。“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许宣忽然合十诵经，声如洪钟，却非佛门正音，而是掺杂着洞庭湖畔渔夫号子、钱塘江潮信、汴京瓦舍说书人的沙哑腔调。他脚下白山残骸猛地坍塌，露出下方黝黑地脉——那里竟盘踞着一条缩小千倍的烛龙！龙鳞片片剥落，每片龙鳞都刻着一个名字：白素贞、小青、许仙、法海……甚至还有“梁山伯”“祝英台”四字！烛龙睁眼。双瞳是两簇幽绿鬼火。火中倒映的不是许宣，而是长眉踏出漩涡的瞬间！就在此时，长眉右脚终于踩上转轮王殿青砖。他左脚悬在半空，身后漩涡正急速收缩。可就在他鞋底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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