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长眉闭目,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你不是在逃命,你是在喂养它。”喂养饿鬼道,喂养这方正在崩塌的阴司,喂养所有追杀你的鬼王——用他们的恐惧、你的伤痕、你的执念,熬煮一锅名为“必然”的浓汤。当汤沸之时,所有参与者,无论敌我,都将被裹挟进同一个结局:要么同化为饥渴,要么焚尽成灰。裂缝内,许宣已将最后一丝黑气甩入空中。那团黑气在苍白光芒中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墨蝶,振翅飞向每一个鬼王面门。大阿那吒王三颗脑袋齐齐后仰,避之不及,一只墨蝶撞上其中一颗额头,顿时皮肉滋滋作响,冒出青烟,竟在额头上烙下一个“饿”字印记。掌耗鬼王闷哼一声,袖袍鼓荡欲震碎墨蝶,却见蝶翼展开,赫然是他幼时偷食供果、被庙祝鞭打的幻影!心神剧震,防御顿懈。其他鬼王无不如此——墨蝶所至,皆为心魔具象。百年修行积攒的傲慢、贪婪、怯懦、嫉妒,全被饿鬼道精准萃取,反哺成最锋利的刀,捅向它们自己最深的软肋。就在此时,许宣动了。他拔出胜邪,剑尖滴血未落,已化作一道金白长虹,直扑第九殿裂缝!不是迎战长眉,而是……撞向那即将被剑光彻底撕裂的壁垒!“你要做什么?!”长眉失声厉喝,昊天镜疯狂转动,镜中文字暴雨般刷新:【警告!施食仪轨中断!】【警告!伪入口即将失控!】【最终推演:若任其撞击,壁垒崩解瞬间,饿鬼道意志将借势洪流,倒灌阳世,郭北城三百里内,众生魂魄将在三息内沦为饿鬼刍狗!】长眉再无犹豫,剑指暴长三寸,昊天镜脱手飞出,镜面朝内,轰然撞向自己眉心!“以吾神魂为薪,燃此一剑!”镜碎,光爆,一道纯粹由天机碎片凝成的银白剑光,撕裂时空,后发先至,拦在许宣前方!剑光未至,许宣已感神魂刺痛,仿佛有亿万根银针同时扎入识海,疯狂梳理、校准、修正他体内每一缕气机的走向——这是长眉燃烧两世修为,以天机为刀,对他进行的终极“格式化”!许宣金白双瞳骤然收缩,身形在半空硬生生拧转,胜邪剑锋斜撩,迎向银白剑光。叮——!!!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越如磬的脆鸣。两股力量接触之处,空间并未破碎,反而……结晶。一层薄如蝉翼、剔透如冰的六边形晶壁,无声蔓延,瞬间覆盖整座转轮王殿穹顶。晶壁内,无数细小符文明灭闪烁,正是长眉毕生推演的“三式”精华——六壬定生死,太乙判吉凶,遁甲演玄机。此刻尽数化为禁锢法则,将许宣、将裂缝、将所有鬼王、甚至将垂落的苍白光芒,一同封入这一方“绝对理性”的牢笼。晶壁外,长眉单膝跪地,银发寸寸枯槁,脸上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细密血珠。他抬起手,指向晶壁内许宣的背影,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停手……许宣。此局已破。饿鬼道……不会接纳一个被天机‘标注’过的祭品。你……赢不了。”晶壁内,许宣缓缓转身。他身上衣袍完好,连一丝褶皱都无,唯有左眼金瞳悄然熄灭,只余右眼纯白,白得令人心悸。他看着晶壁外濒死的长眉,忽然抬手,轻轻叩了叩晶壁。咚、咚、咚。三声轻响,如敲木鱼。晶壁上,长眉布下的天机符文,应声黯淡一分。许宣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长眉,你算错了一件事。”“你算尽天下,却忘了……”他顿了顿,右眼纯白光芒暴涨,竟在晶壁内投射出一片浩瀚星图——不是人间星宿,而是无数旋转的、由苍白与黑灰交织而成的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悬浮着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心”。“……饿鬼道,从来就不是‘它’。”“而是‘我们’。”话音落,许宣右眼纯白光芒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光丝,刺入晶壁每一处符文节点!那些代表“绝对理性”的天机符文,接触到光丝的瞬间,竟开始……蠕动。像活物般扭曲、拉长、彼此纠缠,渐渐褪去银白,染上灰白,最终化作一只只微小的、啃食着自身尾巴的饿鬼虚影。晶壁,正在被“同化”。长眉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自己毕生信仰的“天机”,正被另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饥渴”所吞噬、篡改、重写。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第十殿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那叹息声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厮杀、所有轰鸣、所有晶壁碎裂的呻吟。它来自极远,又似就在耳边,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疲惫与……悲悯。紧接着,一道灰影自第十殿废墟中缓缓升起。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只有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僧袍,一根磨得油亮的紫檀木杖,以及一张沟壑纵横、慈眉善目、却又写满风霜的脸。法海禅师。他拄杖而立,目光越过晶壁,越过长眉,越过所有鬼王,静静落在许宣身上。许宣叩击晶壁的手指,微微一顿。法海禅师嘴唇微动,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不带丝毫佛门梵音,只有两个字,平淡如水:“孩子。”许宣右眼纯白光芒,猛地一滞。晶壁上,无数啃食尾巴的饿鬼虚影,动作齐齐僵住。整个转轮王殿,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寂静。长眉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灰影,干裂的唇边,终于绽开一丝释然的苦笑。他明白了。这场劫,从来就不是饿鬼道入侵。而是……有人,以整个阴司为炉,以数十鬼王为薪,以许宣为引,以他自己为媒,要炼一炉……渡世的药。药名,叫“梁祝”。而此刻,药,终于快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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