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金纹正疯狂蔓延,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皮肤皲裂,露出底下熔岩般的赤金色血肉!“你疯了?!”她失声尖叫。“没疯。”许宣反手抽出插在孽镜台上的判官笔,笔尖蘸着自己臂上流淌的金血,在虚空疾书——“敕令:以吾身为薪,借尔等残魂为引,启‘逆轮’!”八个大字,血光冲天。刹那间,所有跪伏鬼王,无论是否清醒,无论是否情愿,眉心同时炸开一点血光!它们魂体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流光,汇入许宣脚下那轮正在急速坍缩的幽暗漩涡!那不是轮回盘。是逆轮。是许宣三年前在孽镜台下,被断罪神光灼烧至濒死时,在意识最黑暗处,窥见的……阴司最禁忌的秘术。——以万魂为柴,以己身为炉,逆转六道,篡改因果,强行抽取一丝……来自“未来”的,尚未诞生的“新秩序”!金光,终于落下。轰——!!!整座十王殿,在烈日核心中无声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绝对的寂静与绝对的光明。光明过后,废墟全无。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大地,横亘于阴阳交界之处。大地上,静静躺着七具焦黑躯壳——是那七个被陆判镇压的鬼王,魂魄尽消,只余下最原始的妖骨。而许宣,消失了。连同那轮幽暗逆轮,连同小青,连同所有被卷入的鬼王残魂……全部消失。唯独长眉,立于琉璃大地中央,白衣胜雪,发丝未乱,手中持着半截断裂的烈日神梭,梭身黯淡,再无半分金光。他缓缓抬眼,望向远处——那里,森罗殿那扇黑木巨门,正无声关闭。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一只染血的手,从门内伸出,死死抠住门框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崩裂,却依旧不肯松开。门,关死了。长眉久久伫立。许久,他忽然抬手,抹去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血痕。然后,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森罗殿门,深深一揖。不是敬神,不是谢恩。是致敬。敬那个……不惜焚尽自身,也要在旧世界废墟上,种下一颗新种子的疯子。琉璃大地之外,血雨,终于重新落下。淅淅沥沥,温柔而残酷。而在无人看见的琉璃大地最底层,那片被烈日焚尽又急速冷却的虚空夹缝里——一缕极淡、极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正缓缓凝聚。光中,浮现出半枚残破的符箓。符箓上,两个小篆,血迹斑斑,却清晰可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