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嶓冢山的损失,远超之前千年的累计。那些死去的鬼王,被放逐的同伴都是它的手下,它的力量。往后可能会因为这一战,导致彻底从五山之间掉队,沦为二流势力,甚至被其他四山瓜分。现在想来当真是...血雨淅沥,砸在断壁残垣之上,竟不溅起半点水花,只如墨汁渗入焦土,无声无息地吞没一切。许宣站在孽镜台最高处,足下红光如沸,八业火柱冲天而起,在他身后撕开一道幽深裂隙——那不是通道,是回响。是阴司规则被强行撬动时,时空褶皱里漏出的旧日余响。他喘了口气,左肩衣袍早已烧得只剩焦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着淡金纹路的筋络。那是三年前在孽镜台下硬抗断罪神光时种下的烙印,如今成了活体引信,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牵动整座十王殿残存的法理根基。小青蹲在望乡台残碑上,尾巴尖儿卷着一缕未散的青烟,眯眼望着长眉消失的方向:“他绕过去了。”“嗯。”许宣点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绕得挺巧,也挺蠢。”“蠢?”小青甩尾,青烟炸成一朵莲形,“他若真破不了画壁,就只能等你把十殿重铸完成——可你撑不了那么久。他拖时间,你耗命,这买卖分明是他赢。”许宣笑了,嘴角裂开一道细血口子,却亮得吓人:“可他不知道,这画壁……不是我在画。”小青一怔。许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孽镜台边缘一道早已风化的刻痕——那是陆判留下的最后一道指印,深陷石中,状如爪,却隐隐透出朱砂未干的温热。“他以为我在借阴司残韵装神弄鬼。”许宣声音压低,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千年的魂灵,“可其实……是它们在借我,重新睁眼。”话音未落,整座十王殿废墟猛地一震!不是地震,是心跳。咚——一声沉闷巨响自地底传来,震得所有跪伏鬼王耳膜炸裂,三魂七魄齐齐一滞。他们惊恐抬头,只见秦广王殿那尊崩塌大半的泥塑金身,胸口位置,赫然裂开一道猩红缝隙——内里,一颗搏动的心脏,正缓缓跳动。赤铜色,布满暗金符文,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浓稠如汞的幽冥之气。“不……不可能!”大阿那吒王嘶吼,三张脸上同时浮现惊骇,“阎罗金心早已焚尽!当年天劫劈碎十殿之时,连同祂们的本命神核一起化为飞灰!”“飞灰?”许宣转身,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下孽镜台,每踏一步,脚下便浮起一枚篆字:赦、录、勘、断、押、送、受、报、轮、转。十字连成一线,直通幽冥深处,“你们忘了——阴司神道,从来不靠肉身续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起身、却已浑身颤抖的鬼王:“靠的是……香火不绝,是因果不灭,是万民心中,那一声‘阎君在上’。”刹那间,整片画壁空间轰然共鸣!望乡台上,石阶自行重组,青砖缝里钻出寸许高的白莲,莲心燃着豆大火苗;孽镜台侧,两列断头石俑突然睁目,空洞眼眶中浮起幽绿磷火,手中铁锁哗啦作响,竟自行延展,如活蛇般游向最近的鬼王;最骇人的是那早已倾颓的森罗殿——废墟之中,一扇黑木巨门无声升起,门楣上“赏善罚恶”四字血光流转,门缝里渗出的不是阴风,而是无数细小哭嚎:有婴孩啼哭、老妪悲泣、书生怒骂、僧人诵经……全都是被这十殿审判过、又送入轮回的魂音残响!鬼王们终于明白——这不是幻境。这是阴司规则借许宣之手,在濒死之际,发起的最后一搏。它们不是跪在幻象前,是跪在自己曾经匍匐过的法则之下。膝盖落地的声响,比雷鸣更沉。而就在这万籁俱寂、连血雨都为之凝滞的刹那——“嗡!”一道极细、极冷、极锐的剑吟,自画壁最幽暗的穹顶裂隙中刺下!不是长眉。是白山。那道潜行已久的怨气,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出手。剑光如冰锥,裹着百年积郁的恨意,直取许宣后心。剑未至,寒意已先封住他周身三寸气机,连孽镜台上翻腾的八业火柱,都被冻得微微一滞。许宣却没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下一瞬——“叮!”清脆一声,仿佛玉磬轻击。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手,自虚空探出,五指如钩,稳稳攥住那柄冰晶长剑。剑身剧烈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鬼手之上,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一粒粒细小的、正在缓慢转动的六道轮回图。“白山老妖。”许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缕游魂耳中,“你借黑山引我入阴,又怂恿鬼王围杀,想借刀除我。可惜啊……你忘了,黑山当年,就是被十殿亲自打入无间地狱的。”他缓缓转身。身后,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尊半透明法相——身形高逾百丈,头戴玄冠,身披皂袍,腰悬朱砂笔架,左手托一方残破生死簿,右手指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墨珠。判官。不是幻影。是陆判留在孽镜台下的最后一缕执念,今日,借许宣血气为薪,借十殿威压为火,借白山这一剑为引,真正苏醒。白山瞳孔骤缩。它当然认得这法相。当年它还只是个山野精怪时,曾在黑山老妖府邸偷看过一卷残本《阴司职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判,司刑律,掌生死簿副册,可代阎君行断罪权柄。其判,九幽共遵,无赦无免。】“你……你怎敢召它?!”白山声音嘶哑,剑身疯狂震颤,“它早该湮灭了!”“湮灭?”许宣咧嘴一笑,左肩伤口突然迸射金光,一道符箓自皮肉下浮出——正是当年陆判亲手烙下的“代判敕令”。“它没敕令,我没敕令,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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