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冲脸上出现似笑非笑表情的这一秒,何卫东肠子都快悔青了。

    城门欢迎仪式是旅政治部主任张海林提议,他拍的板,当时想着人家陆总司令千里迢迢从渝城赶过来,又是越北新班子的首任一把手,第一回来海防,确实该搞点气氛。

    毕竟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不能免俗,试问谁能抵抗这种被万民拥戴的感觉呢?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位陆总司令竟然会要求浏览全城....

    原本在他们的设想中,这位新总司令顶多就是在城门讲两句话,握一圈手,然后上车绕着主干道转一圈就回旅部听汇报了。

    所以他不仅安排了欢迎群众,还提前让管委会给这些人发了干净衣服,安排了地方洗澡,主打一个光鲜亮丽。

    他干这些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周到,现在,他只想把自己当初的想法都吞下去。

    这就好比请领导来家里吃饭,饭前在门口敲锣打鼓放了两挂鞭炮,把调子起得比天高,然后一推门,家里连张像样的饭桌都没有。

    一想到等会儿陆总司令可能产生这种落差,他的心就不禁有些拔凉。

    还不如啥都不做,一开始就卖惨呢,调子起得低点,降低对方的期待值,偶尔看到点不错的,还能让对方眼前一亮。

    “何旅长,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嘛。”陆冲开口,打断了正在各种懊悔的第76旅旅长何卫东。

    闻言,何卫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这句“很充分”他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是夸奖还是敲打。

    于是,他只能选择尴尬的笑了笑,不敢接茬。

    对此,陆冲点到即止,也不继续追着杀。

    毕竟他来越北的工作还需要这些地方驻军全力配合,给他们刻薄的印象可不好。

    就这样,车队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北推进,城门口那些干净衣服和野花的后面,棚户区的轮廓已经在阴天的灰白色天光下隐隐浮现了。

    起初的几条街,何卫东心里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船闸门到老市场这一段,管委会提前组织过卫生清理,路面上的垃圾被扫到了两边,污水沟盖上了临时木板,连棚屋墙上那些发黄的旧报纸都统一用灰布遮了遮。

    沿街的幸存者虽然瘦,但站得还算整齐,有人手里捏着那朵小野花,有人笨拙地挥着纸旗,花和旗子都已经蔫了,但脸上的表情还不算太差。

    陆冲看着窗外,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从那些灰布遮着的棚屋墙根扫过去,在几个光着脚站在泥地里的孩子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车队驶过老市场,继续往北,棚户区开始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先是没有遮干净的墙,到这里管委会仓库里的库存就不够了,没了遮掩,棚屋原本的模样直接暴露在陆冲眼前。

    渔船木板拼的墙体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的字迹被潮气洇得模糊不清。

    铁皮棚顶压着防台风的砖块,砖块之间拉着生锈的铁丝,铁丝上晾着几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衫,在风里一动不动。

    最重要的是人,和前面迎接的幸存者相比,从这里开始,陆冲能看到的绝大部分幸存者,个个身形消瘦。

    他们或蹲、或坐在巷口、街边,一个个瘦得颧骨高耸,眼眶凹陷,手背上的青筋像从皮肤下面鼓出来的一根根扭曲的绳子。

    他们看着车队从面前驶过,眼神完全是空的,就是那种被饥饿和潮热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的空白麻木,像两口干涸了很久的井。

    偶尔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太一样。

    一个蹲在墙根下嚼槟榔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车队一眼后,有些使气的把槟榔渣吐到地上。

    在西侧岔巷口站着一个光膀子的老渔民,肩胛骨高高隆起,肋骨的轮廓从松垮的皮肤下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船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车队从他面前驶过,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骂人。

    他眼睛一直盯着车窗,似乎知道这辆车里坐着大人物,但不怕...

    恰巧何卫东看到了那个男人朝着车队吐槟榔渣子的动作,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生怕陆冲看到后心情不悦,认为第76旅对地方控制不到位,从未狠狠的屌他。

    然而,他所恐惧的事情并未发生,陆冲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动作,但却没有丝毫表示。

    甚至,他能理解对方。

    毕竟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陆冲还是觉得对方继续恨他比较好,否则自己还真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陆冲忽然坐直了。

    然而,就在何卫东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时,一个孩子突然从主路旁的巷口跑了出来。

    大概七八岁,光着上身,肚脐眼上糊着一层黑泥,肋骨一根根从皮肤下面戳出来。

    看到装甲车队的他并未和周围成年人一样敬而远之,而是兴奋的叫喊了起来,两只光脚在满是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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