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三个问题(3/3)

那道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小冯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是馆里……对不起你。”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扎着两条乌黑辫子的年轻姑娘，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毛巾裹着的铝制饭盒，盒盖缝隙里，还冒着丝丝缕缕温热的白气。是冯刚的妹妹，冯小雨。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哥哥，看到了他额角那刺目的红，看到了他身下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抱着饭盒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白。“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死寂的走廊。冯小雨疯了一样扑过来，跪倒在冯刚身边，手忙脚乱地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冯刚苍白的脸上，混合着血水，留下蜿蜒的痕迹。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猛地刺向被两名公安死死按在墙边、早已面如死灰的刘三顺！“刘三顺！！”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少女被彻底摧毁的信任与滔天的恨意，“你还我哥的命来！！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刘三顺被这声凄厉的控诉刺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公安钳制得更紧。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眼神里最后一丝人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水般的灰败。冯小雨没有再看他。她猛地低下头，用自己温热的脸颊，一遍遍、用力地蹭着冯刚冰凉的手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冯刚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哥……哥你醒醒……小雨给你熬了小米粥……放了糖……你最爱喝的……你尝尝……你睁开眼睛看看小雨……求你了……”她一边哭，一边笨拙地、颤抖着打开怀里的铝饭盒。盒盖掀开，一股混合着小米清香和焦糖甜香的暖意，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与尿骚味。温热的、金灿灿的小米粥，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诱人的米油。冯小雨舀起一小勺，小心地吹了又吹，直到确认温度适宜，才颤抖着，将勺子送到冯刚干裂的唇边。就在这时——冯刚长长的睫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不是呻吟。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一个，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