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1章足够你枪毙十回了(2/2)
张脚印照。没错。是他。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是从爆炸中心被掀飞出去,落水时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青石,当时疼得眼前发黑——那石头他记得清清楚楚,上面还长着青苔,纹路像龟甲。他猛地抬头:“石头呢?那块青石!”刘一鸣摇头:“没看见。整个江心洲我带人走了三遍,全是淤泥和浮草,连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没找着。”李向南喉结滚动,手心渗出冷汗。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宋子墨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南哥……你记不记得,咱们落水前,船舱里那炉香?”李向南一怔:“记得。龙涎香混着陈年柏枝,味道很冲。”“香灰呢?”宋子墨追问,“你倒香灰的时候,是不是看见底下垫着一层黄纸?纸上画着符?”李向南皱眉回想。有。确实有。他当时只当是寻常镇邪符纸,没多想。可此刻被宋子墨一提,那黄纸边缘的锯齿状毛边、中央朱砂画的扭曲蝌蚪纹,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他一把抓住宋子墨手腕:“你见过那符?”宋子墨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不是见过……是抄过。”他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我在省图古籍修复室实习,整理一批‘文革’抄家没收的旧书。其中一本《玄门符箓辑要》,夹着七张残页,就是那种黄纸,就是那种朱砂纹。我负责描摹复原,抄了整整四十三遍——因为每一张,画法都不同,可最后一笔收锋,全指向东南方。”李向南脑中轰然炸开。东南方——正是此刻江心洲所对的老渡口方向!郭乾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木盒,翻来覆去端详。“这盒子……也是东南朝向打开的?”李向南没答,只伸手接过盒子,指尖沿着榫卯缝隙缓缓摩挲。十二公分见方。八角微弧。底部一圈细若游丝的刻痕——不是装饰,是编号:7·9·3。他瞳孔骤然收缩。“七九三……”郭乾呼吸一紧:“什么?”“七九三工程。”李向南声音低沉如铁,“1964年立项,绝密级。对外称‘西南地质勘探协同组’,实际是……核材料转运中继站。”船舱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魏京飞脱口而出:“不可能!七九三工程七六年就撤编了!所有档案封存,人员遣散!”“封存的只是明档。”李向南盯着盒底编号,手指微微发抖,“暗档里,还有三十七个代号站点,至今未注销。其中一个,代号‘蝉蜕’。”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郭乾:“郭队,你查过我的档案。该知道,我爷爷,是七九三工程首任安全督导员。”郭乾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帽子,露出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我知道。”他声音沙哑,“所以我才敢半夜带人闯进江心洲。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真出了事,一定跟这个有关。”李向南胸口一阵钝痛。他忽然想起爆炸前,小佛爷塞盒子给他时,那只手在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瘦得惊人,却在内侧烙着一枚暗红色印记,形状像半片残缺的蝉翼。当时他以为是烫伤。现在想来,那是七九三工程“蝉蜕”站,最高权限者的身份烙印。“他没死。”李向南忽然说。郭乾一愣:“谁?”“小佛爷。”李向南盯着盒底编号,一字一顿,“七九三工程有条铁律——代号持有者,只要烙印未消,生死即为绝密。他把我踢下船,不是赴死……是送我进局。”胖子倒抽一口冷气:“啥意思?”李向南缓缓打开自己随身带的搪瓷缸,里面是半缸浑浊的河水。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随身小刀,刀尖在火光下一闪。没犹豫,他划开左手食指指腹。血珠涌出,滴入水中。殷红迅速晕开,像一朵急速绽放的梅花。他凝视着那抹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七九三的人,血遇净水不散,遇浊水则凝成絮状——这是当年为防叛徒篡改血样,加的生物标记。”缸中血珠沉入水底,缓缓聚拢,竟真的凝成细密红絮,悬浮不动。郭乾死死盯着那缸水,脸色变了。魏京飞猛地攥紧拳头。刘一鸣下意识按住枪套。船舱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李向南用布条缠紧手指,抬眼看向郭乾:“郭队,你信我吗?”郭乾没答,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一层,两层,三层。展开后,是一枚黄铜徽章。正面:北斗七星环绕太极图。背面:七九三·蝉蜕·丙字令。他把它轻轻放在木盒之上。“我父亲,是七九三工程第三任督导员。”郭乾声音低沉,“他失踪那天,口袋里就揣着这枚徽章,还有半张烧剩的船票——目的地,老渡口。”李向南怔住。郭乾深深看他一眼:“所以,向南,不是我信你。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船舱外,雪不知何时停了。雾却更浓了,沉甸甸压在江面,仿佛整条河都在屏息。火堆忽然腾起一股青焰,直蹿半尺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幽幽的绿光。就在这光焰最盛的一瞬——木盒底部,那圈刻痕悄然泛起微光。不是反光。是自内而外,透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轻轻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