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7章小官巨贪(2/3)

再睁开时，眸底竟燃起两簇幽蓝火苗，映得船舱内光影摇曳，恍若鬼域。“它叫‘魇’。”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震颤，“契丹守陵人称其为‘月下影蛊’，中原道门唤它‘摄魂阴魄’，而我师父……管它叫‘我’。”李向南如遭雷击。“你？”“对。”小佛爷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眼，“我六岁通佛性，慧根灵天——可没人告诉过你，我五岁那年，已被‘魇’寄生。它在我识海深处筑巢，以我佛心为壤，以我善念为食，越养越壮，越壮越贪。”他顿了顿，声音裂开一道缝隙：“直到三年前，它第一次开口说话，用的，是我娘的声音。”李向南的呼吸彻底停滞。小佛爷的母亲——那位在燕京政坛昙花一现、却以一手“活血回春针”救过七位开国元勋的慕家旁支女医，于1975年冬，暴毙于自家药庐。尸检报告写“心源性猝死”，但秦昆仑亲笔密令里，却写着：“慕氏死于‘魇噬’，魂魄不存，仅余空壳。”原来如此。李向南脑中电光石火——成跃中的毒，根本不是什么“冰髓蛭毒”，而是“魇”借成家祖传药鼎炼制的“影涎”，服之七日，耳后生月，三月之后，便成新宿主。满月宴上那支淬毒羽箭，箭镞内嵌的，也不是毒药，而是一粒“魇卵”。只要射入活人体内，三日内，便可破壳而出，寄生于血脉最旺之人。难怪当时，箭尖偏了三分，擦着李向南左肩而过——不是射偏。是“魇”在那一瞬，认出了他体内流淌的、与小佛爷同源的契丹血脉。它在犹豫。在挑选更完美的容器。船舱内，温度骤降。李向南掌心土雷引线已燃至尽头，火星噼啪一爆，即将引爆。就在此时，小佛爷突然伸手，不是夺雷，而是按在李向南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旧疤，是他幼时被野狗咬伤所留。指尖触肤的刹那，李向南眼前轰然炸开一幕幻象：漫天大雪。红山口机修厂废弃锅炉房。七岁的他蜷在铁皮柜子里，透过缝隙，看见三个穿灰袍的男人，围着一具尸体忙碌。尸体穿着蓝布工装，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是父亲李建国的笔。其中一人掀开死者眼皮，另一人用银针刺入其耳后，第三个人则捧着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半碗浑浊黑水，水面倒映着窗外飘雪，雪中，竟浮着一轮血月。“时辰到了。”捧碗者低声道。“魇”字尚未出口，小佛爷的手指猛然收紧！幻象碎裂。李向南呛咳一声，喉头涌上腥甜。他抬眼，撞进小佛爷瞳孔深处——那里，幽蓝火焰正熊熊燃烧，映着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李施主。”小佛爷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让你拿雷，并非要你炸我，亦非要你炸它。”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黄铜铃铛，铃舌已断，只余半截残柄。“我要你……炸开这扇门。”他指向船舱最里侧那堵糊着旧报纸的木板墙。墙上，隐约可见墨迹勾勒的轮廓——一座门。门环是两条交缠的螭龙，龙目镶嵌着两粒褪色的琉璃珠，在雪光下泛着幽微绿光。李向南明白了。那不是画。是封印。而土雷，是钥匙。他不再犹豫，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将土雷砸向那扇虚门！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雪夜。整条船剧烈摇晃，船篷被气浪掀飞半边，雪花裹着木屑狂舞如瀑。木板墙轰然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如纸片般向内坍缩，露出后面幽深洞穴。洞内没有光。却有风。一股带着陈年药香与铁锈腥气的阴风，呼啸而出，卷起两人衣袍猎猎作响。风中，传来无数细碎呜咽，似孩童啼哭，又似僧侣诵经，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小佛爷霍然起身，双手合十，额头青筋暴起，口中诵出一段李向南从未听过的咒文——音节拗口，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空气里，震得船身嗡嗡共鸣。“唵……阿……吽……班……杂……咧……”随着咒音，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幽蓝火焰暴涨，竟化作实质火流，沿着手臂经脉疾速游走，最终汇聚于指尖，点向洞穴深处。噗！一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黑暗。刹那间，洞内惨叫迭起！无数黑影在光中翻滚、扭曲、崩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锐响。那些黑影，竟全是缩小版的“小佛爷”——或坐莲台，或立雪峰，或持锡杖，或捧经卷，每一张脸，都与小佛爷此刻一模一样，却眼神空洞，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孽障！”小佛爷厉喝，额角沁出血珠，“还我佛心来！”最后一字出口，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重重向后栽倒。李向南扑过去接住他，触手滚烫，脉搏狂乱如擂鼓。小佛爷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快……带我……去……念薇医院……地下三层……B-7号……冰棺……”话音未落，他眼皮一翻，昏死过去。船舱外，风雪忽然停了。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照在小佛爷脸上，也照在李向南怀中那枚黄铜铃铛上。铃铛表面，不知何时浮出一行细小契丹古文，正缓缓渗出血珠，滴落于甲板，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青烟。李向南抹了一把脸，擦去溅上的血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方才被铃铛划破一道细口，血珠正缓慢渗出，竟在月光下泛出淡淡金芒。他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嘶哑如锈刀刮铁：“向南……记住……契丹血……不渡恶人……只诛魇……”远处，雪地上，王德发和宋子墨浑身湿透，正从河里爬上岸，踉跄奔来。他们身后，芦苇荡深处，无数黑影已开始溃散，如退潮般无声消融于雪夜。李向南抱起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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