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道袍,头戴残缺冠冕,面容枯槁如老树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他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左手则握着一根镶嵌骷髅的权杖。

    “找到了……”他嘶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定海夜明……就在你们手里。”

    “你是谁?”李衍厉声质问。

    “我是谁?”那人怪笑起来,笑声中透着无尽悲凉,“我曾是南海十三岛的守墓人,是第一批发现‘建木’真相的人。他们割了我的手,杀了我的族人,只为打开通往归墟的路。而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也被改造了。”赵姬冷冷道,“你的魂魄正在溃散,只剩执念支撑。你根本不是人,是怨灵与术法结合的怪物。”

    “怪物?”那人仰天长笑,“若守护真理的是怪物,那这世间全是疯狗!你们可知这珠子里藏着什么?不是仙药,不是长生,而是‘门栓’!一旦它离开原位,归墟之门便会彻底开启!到时候,不只是小规模降临……而是整个法界崩塌,现实与虚妄交融,万物归于混沌!”

    众人皆惊。

    太子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包裹严密的珠子。“你说……它是封印?”

    “没错。”那人抬起权杖,指向李衍,“而你们,已经把它带了出来。从它离开海底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开始了。最多七日,潮汐逆转,星轨错乱,届时所有裂缝将同时撕裂,百万魔物涌入人间!你们所谓的庆功宴,不过是葬礼前的最后一餐!”

    李衍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为何仙山秘境中的“仙神”会投来那样冷漠的目光??不是轻视,而是怜悯。他们早已预见这一幕:凡人无知地撬动不该触碰的机关,最终引来灭世之灾。

    “我们该怎么办?”太子声音颤抖。

    “毁掉它。”守墓人一字一句道,“只有摧毁定海夜明,才能让封印机制崩溃重启,暂时延缓大门开启。但这需要牺牲??必须有人带着珠子跳入归墟最深处,以自身精魄为引,点燃逆转阵法。”

    “我去。”李衍毫不犹豫。

    “不行!”赵姬一把抓住他手臂,“你忘了你是活阴差?你若死去,北阴酆都必降罪于阳间,引发更大动荡!而且……你还记得杭州那个孩子吗?他是你唯一的转劫机缘,若你陨落,他也活不成!”

    李衍身躯一僵。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软肋。三年前他在西湖边救下一个溺水孩童,却发现那孩子魂魄残缺,竟是自己前世遗落在外的一缕善念所化。若他死,那孩子也将随之消散。

    “我去。”太子忽然开口。

    所有人震惊回头。

    “我是储君,掌控皇家船队命脉,知晓最多秘密。若我消失,朝堂自会另立新君,不至于天下大乱。而我这一生,虽享尊荣,却从未真正做过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如今苍生命运系于一线,若能以我之死换万民生机……值了。”

    “殿下不可!”侍卫统领跪地痛呼。

    “闭嘴。”太子平静看他一眼,“这是命令。”

    守墓人冷笑:“你以为这么简单?要启动逆转阵法,不仅需要献祭者,还需三件信物:一只来自东方的日曜金乌羽、一滴生于西方昆仑墟的龙血、以及……一名自愿舍弃轮回的纯阳之体心脏。”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有吗?”

    空气凝固。

    良久,李衍缓缓开口:“日曜金乌羽……我在归墟见过。那是一片燃烧的赤色羽毛,插在一具巨人尸骨胸口。”

    “龙血……”赵姬皱眉,“昆仑墟乃西荒禁地,千百年无人生还。”

    “至于纯阳之体……”太子苦笑,“我自幼服食丹药,早非纯粹之人。”

    “我有。”一个沙哑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四岐丸。

    这位巫男不知何时已坐起身,脸上戾气尽去,只剩下疲惫与释然。“我本就是祭品之身。神社欲将我炼成‘活祭坛’,容纳魔神降世。所以我体内流淌的血,早已被秘法提纯为‘伪纯阳’。只要剜心献祭,便可满足条件。”

    他说完,竟真的伸手探入胸膛!

    鲜血迸溅,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那颗心仍在跳动,通体泛着淡淡金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够了……”他嘴角溢血,微笑道,“我不愿再做奴隶。这一次……我想为自己选择结局。”

    全场寂静。

    守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那么,行动吧。时间不多了。”

    当夜,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然驶离广州港。船上载着五人:李衍、赵姬、太子、守墓人,以及奄奄一息的四岐丸。

    他们逆流而上,穿过层层迷雾,重返归墟入口。沿途所见令人胆寒??海面漂浮着无数断肢残骸,岸边村落尽数化为废墟,幸存者眼神呆滞,口中喃喃念诵着莫名经文。更有甚者,全身皮肤蜕变为鳞片状,四肢扭曲成兽形,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

    “已经开始了吗?”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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