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水线从船的四面八方涌现,无声无息,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致命杀机,如同无数支离弦之箭,呼啸而来。
“备战!”
李衍衝出甲板,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哐当!”皇家供奉们训练有素,火枪手迅速在船舷架起鸟统,火绳滋滋燃烧。
弓弩手张开了强弓硬弩,箭簇寒光点点。
武师雷万钧与两名供奉护在李衍身侧,洗阿水口中念念有词,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把混杂著硃砂、雄黄和骨粉的辟邪粉末,蓄势待发。
其他人,也纷纷做好了准备。
那千百道白浪越来越近,迅速逼近到船身十数丈內。
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排开。
海面下,藉助水线破开的瞬间,眾人终於看清了那急速逼近的恐怖玩意儿。
並非什么覆盖铁鳞的巨怪,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悬浮在雾气与水波之间的古怪游鱼!
这些鱼通体近乎透明,只有巴掌大小。
形如柳叶,身体扁平。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黑洞般的孔洞。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嘴,一张占据了大半个头部的、密布著无数细密如针尖般獠牙的裂口!
此刻,这无数的裂口正贪婪地开合著,发出一种人牙酸的高频嘶鸣声,所有人都觉得两耳轰鸣,烦闷欲吐。
它们並非完全在水中游动,更像是藉助瀰漫海面的浓雾作为介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悬浮姿態,成群结队地滑翔、弹射而来!
“原来是它们!”
冼阿水失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雾鱼!这鱼怪以吸食精血魂魄为生,怎么会这么多!”
“放!”
火器首领的吼声带著一丝颤抖,大声怒吼。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鸟銃齐射声瞬间响起。
铅弹如雨点般泼洒向那些悬浮的、密集的鱼群。
同时,箭矢也如飞蝗般攒射。
噗噗噗!
子弹和箭矢射中了目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穿透皮肉的轻响!
这些雾鱼的身体远不如铁鳞坚硬,瞬间被铅弹撕裂。
暗蓝色的污血混合著破碎的透明组织在雾气中爆开、溅落,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
然而,这“雾鱼”的可怕不止於此。
它们破碎的身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竟猛地爆开!
血肉落在海面,发出嗤嗤声,且伴著恶臭。
眾人面色骤变,此鱼血肉竟如此之毒!
惨叫声,瞬间在“镇海號”甲板上响起。
距离船舷最近的数名火枪手和弓弩手首当其衝,他们裸露的面部、脖颈、手臂上,瞬间发黑,冒著白烟,皮开肉绽。
“退后!闭气!护住口鼻眼!”
李衍厉声大喝,同时抬手,护臂千念哗啦啦作响。
狂风皱起,將空中血肉捲起吹走。
危急时刻,也只能用这种办法。
好在,这波“雾鱼”並未与他们纠缠,剩下的如海浪般从战船两侧穿过,迅速远离。
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眾人送了口气,但吕三却依旧警惕,甚至额头冒汗,死死盯著前方,仔细聆听。
李衍眉头微皱,“三儿,还有?”
吕三仍旧望著前方,咬牙道:“那些怪鱼的叫声————他们在躲避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