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气得脸色更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正色厉声道:
“陈九歌!你假借献剑之名,混入皇宫,包藏祸心。”
“竟擅闯大长公主居所,劫持大长公主!”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九歌听完他这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手持兵刃、如临大敌的大内侍卫和墙头蓄势待发的东厂特务。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开口问道:
“哥几个,你们一个月,俸禄多少两银子啊?”
“要不这样,大家给我个面子,让一让。”
“我呢,就是想去趟御膳房,给我妹妹做顿好吃的。她这些年……怕是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放心,我不为难你们,做完饭,该去哪去哪,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说得极其真诚,神色也非常平和,仿佛不是在面对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皇宫卫士的围堵,而是在跟一群街坊邻居商量借个道。
这番话,再配合他此刻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让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大内侍卫和东厂特务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能在皇宫里当差,尤其是能入选大内侍卫和东厂的,都不是傻子。
眼前这情形,要么,这个叫陈九歌的年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要么……
他就是真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根本没把眼前这近百号精锐放在眼里!
一时间,大内侍卫和东厂特务们的动作都出现了迟疑,不少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各自队伍中的长官,等待着明确的指令。
带领这群大内侍卫的统领,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
他颇为与众不同,身上并没有穿皇宫侍卫制式的华丽甲胄,只是套了一件普通的棕色单衣,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守卫宫禁的侍卫统领,倒更像是一个浪迹江湖、随性不羁的武者。
见下属们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这位大内侍卫统领——林朝卿,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陈九歌几眼,然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去御膳房做饭?”
“你手艺很好?”
陈九歌闻言,看向林朝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是天下第一。”
“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话说得可谓狂妄至极。
然而,林朝卿听完,非但没有觉得他吹牛,反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行啊!”
他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随即直接挥手,对周围那些依旧持刀戒备的大内侍卫们下令道:
“都退下吧!让开道,让他去御膳房!”
周围的大内侍卫们面面相觑,愣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完全不知道自家统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
林朝卿见他们不动,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一些:
“愣着干什么?”
“听我的!出了任何事,陛下那边怪罪下来,责任我一个人担着!”
听到统领这么说,而且语气斩钉截铁,周围的大内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对长官命令的服从占了上风。
他们开始缓缓地,带着警惕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御膳房方向的通道,但手中的兵刃并未收起,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吴觉在一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朝卿,厉声喝道:
“林朝卿!你疯了不成!你在做什么!”
“此人身份不明,行为诡异,劫持大长公主,乃重犯!你竟敢擅自放行!”
林朝卿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对吴觉的暴跳如雷仿佛毫不在意,语气轻松地说道:
“吴大人,你急什么呀?”
“他人就在这皇宫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我们的人,他又没长翅膀,还能飞出去不成?”
他顿了顿,看向陈九歌,眼神里满是期待,笑嘻嘻地补充道:
“再说了,他刚刚可是说了,他手艺天下第一!”
“本官……嘿嘿,还真想尝尝,这天下第一的手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吴觉闻言,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朝卿,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简直是胡闹!玩忽职守!本官定要参你一本!”
林朝卿耸了耸肩,一副“你随便参”的无所谓表情。
他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吴觉,反而转向陈九歌,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兄弟,商量个事儿呗?”
“待会儿你下厨,顺手也给我做一份尝尝?”
陈九歌看着这位行事作风颇为特立独行的侍卫统领,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些,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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