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赖血脉深处那一丝远古火凤精魄。削去之后，后代再无可能觉醒返祖异象，离脉将彻底沦为寻常旁支，甚至不如宇文一脉！诵《罪己疏》？那疏文须以心头血为墨，以凤翎为笔，在祖庙千盏长明灯下朗读三遍。每读一遍，心火反噬，三遍之后，纵然不死，也必成痴愚！这是比死更难的抉择。离烛虚挣扎着从深坑中爬出，半边身子焦黑如炭，肋骨根根刺破皮肉，却仍嘶声力竭：“脉主！不能啊！若应此令，离脉万年基业，就毁在你我手中了！不如……不如拼死一搏！引动祖峰赤霞，召万凤临世！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好过跪着求活！”离燎穹眼底骤然燃起一簇幽火。他猛地抬头，望向凤栖峰巅——那里，赤霞如海，云层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火凤虚影盘旋飞舞，羽翼遮天，啼鸣隐隐。那是焰凰山真正的底蕴，万法境始祖留下的“赤霄万凤图”残卷所化，平日只做镇山气象，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轻动。“对！召凤！只要万凤齐鸣，赤霄焚天，纵然他是万法中期，也得暂避锋芒！”离元极也从大地裂缝中爬出，满脸血污，却癫狂大笑，“夏道明！你厉害，可你敢不敢接下整个焰凰山的祖灵之怒？！”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凤栖峰巅赤霞骤然沸腾，万千火凤虚影同时昂首，啼声汇聚成潮，震得空间寸寸龟裂！皇甫臻与焱烈脸色剧变。他们知道，离燎穹疯了。一旦引动万凤图，赤霄焚天，整个凤栖峰将化为炼狱，山门大阵自毁七成，九大旁支驻地尽数坍塌，数万低阶族人魂飞魄散……这已不是拼命，而是同归于尽！“住手！”宇文凤突然踏前一步。她没看离燎穹，也没看那些躁动的火凤虚影，而是直视夏道明双眼，声音清越如凤鸣：“道明，给我一息。”夏道明眸光微柔，颔首。宇文凤转身，缓步走向凤栖峰中央那座早已荒废百年的“初祖祭坛”。祭坛石缝间，野草疯长，碑文斑驳，唯有一只单膝跪地的火凤石像，仰首向天，双翼垂落，姿态谦卑。她走到石像前，忽然屈膝，重重跪下。不是跪天，不是跪地，而是对着那石像，以额触地，行最古老、最郑重的“叩心礼”。“初祖在上，凤裔宇文氏，今日叩问祖灵——”她声音不高，却穿透万凤啼鸣，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若离脉之恶，已污焰凰山赤诚之心；若离脉之私，已蔽火凤遗族千年慧眼；若离脉之妄，已令祖训沦为儿戏；那么，请祖灵明鉴：宇文凤，是否还能……继续称自己为焰凰山弟子？”话音落，她并未起身，依旧伏地。天地，忽然静了。连那翻涌的赤霞，都凝滞了一瞬。万凤啼鸣戛然而止。凤栖峰上空，所有火凤虚影同时垂首，羽翼收拢，仿佛在聆听什么。三息之后——哗啦！初祖祭坛中央，那块布满青苔的黑色玄石，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金色光芒，自缝隙中缓缓升起。那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一滴——血。一滴凝而不散、温润如玉、内蕴凤形的赤金之血。它静静悬浮于半空，微微旋转，洒下淡淡辉光，照在宇文凤低垂的眉心。刹那间，她眉心浮现出一枚赤色凤纹，纹路清晰，栩栩如生，仿佛沉睡万载，终于苏醒。与此同时，整座焰凰山，所有族人体内，无论老幼，无论境界，无论哪一脉哪一支，所有人手腕内侧，都同时浮现出一道细微赤纹——纹路，与宇文凤眉心凤纹，一模一样。“凤心同源……祖血共鸣……”皇甫臻喃喃失语，老泪纵横，“原来……原来初祖留下的，从来不是镇山之力，而是……辨忠奸、识赤诚的‘心印’啊！”焱烈仰天长叹：“难怪历代祖师遗训有言：‘凤不择枝，唯择心’……我们……我们都错了啊！”离燎穹如遭雷击，僵立原地。他望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赤纹，又看看宇文凤眉心的凤纹，再望向祭坛上那滴悬浮的祖血——那滴血，没有对他发出任何谴责，却比千刀万剐更让他痛彻心扉。因为那滴血告诉他：你已被祖灵剔除。不是被夏道明击败，不是被同门唾弃，而是被焰凰山的根，被火凤遗族的魂，亲手……放逐。“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忽然仰天狂啸，一把撕开自己胸口衣袍，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本该有一枚赤色凤纹，此刻却已黯淡无光，边缘泛着灰败死气。“我的凤纹……我的血脉……”他踉跄后退，脚下踩碎一块祭坛残石，石粉簌簌落下。就在此时，那滴悬浮祖血，忽然轻轻一颤。一道赤金细线，自血珠中延伸而出，不偏不倚，射入离燎穹心口凤纹正中。嗤——一声轻响，如烙铁入雪。那灰败凤纹，竟在赤金细线注入的瞬间，寸寸剥落，化为齑粉，随风飘散。离燎穹如遭万钧重击，双膝轰然跪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地即燃，火焰却是惨白色，烧尽之后，不留一丝灰烬。“祖血……净秽……”他咳着血，眼中最后一点神采，终于熄灭。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口，忽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释然：“原来……我们才是……焰凰山的……外人……”话音落，他身体缓缓软倒，气息全无。不是死于夏道明之手，而是被祖血判定为“非凤裔”，血脉反噬，魂飞魄散。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离烛虚呆呆看着脉主尸身，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就往凤栖峰悬崖狂奔而去——他想跳崖，想以死殉道，想保住离脉最后一点颜面。可他刚跃出悬崖，半空中，一道金光悄然浮现，化作一条细小金龙，绕着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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