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瞿颖喝得不多,但酒量浅,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走路有些晃,陈浩扶着她的手臂,一路走出饭店。

    “能走吗?”他问。

    “能。”瞿颖逞强,刚迈出一步,脚下一个趔趄。

    陈浩赶紧扶住她,索性不松手了,就这么半扶半揽着,带她往陈园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瞿颖被风一吹,酒意散了一些,但脑子还是晕的。

    她靠在陈浩身侧,感觉他的手臂很有力,把自己撑得很稳。

    “你知道吗,”她含糊地说,“我特别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接了这部戏。”瞿颖仰头看天,星星在转,“高兴……认识了你。”

    陈浩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让她走得更稳。

    陈园到了。

    走到瞿颖的别墅门口,她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酒后的迷离。

    她看着陈浩,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陈浩问。

    瞿颖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她的眼神迷离,但很认真,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含糊,“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

    风停了。

    虫鸣也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浩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我知道这可能是酒话,”瞿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我不想等醒了再说。

    万一醒了就不敢说了呢?”

    她的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带着笑:“陈浩,我喜欢你。

    不是安红喜欢赵小帅,是瞿颖喜欢陈浩。”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反应。

    手指还攥着袖子,但力气小了一些。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我知道。”陈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低,很柔,“我也一样。”

    瞿颖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路灯的光,还有她的影子。

    陈浩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她整个人轻轻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比下午杀青时的更轻,但也更真。

    没有人群,没有欢呼,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满园的月光。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柔,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

    那个吻只停留了一秒,但瞿颖觉得,那一秒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两人在路灯下对视,都笑了。

    那个笑里有释然,有欢喜,有“终于说出来了”的轻松,也有“原来你也是”的惊喜。

    “进去吧。”陈浩说,声音还有些哑,“明天还有事呢。”

    “嗯。”瞿颖应着,却没有动。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推开门。

    走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原地站着,月光照着他,他的轮廓很柔和。

    她对他笑了笑,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留着他吻过的温度。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甜。

    酒意还在,但脑子清醒得很。

    她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瞬间。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但和以前那些失眠的夜晚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他低头吻她额头的画面,耳边是他说的那句话——

    “我也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夏天,这部戏,这个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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