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那句话,打破了暗影界中那份虚假的和谐。

    狄斯马汀端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三秒后,狄斯马汀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揶揄和试探的笑,而是一种不再伪装的坦然。

    “好吧,我承认。”

    他将杯中那团欺诈之力一口饮尽,随手将杯子丢在一旁,任由其化作阴影消散。

    “是有点手痒,没忍住。”

    狄斯马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身体靠向王座的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来看戏的观众,那现在的他,才真正显露出一位上位神该有的份量。

    “我很好奇。”秦川并没有追问他具体做了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为了看一场更热闹的戏?”

    “当然不是。”狄斯马汀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团不断扭曲的暗紫色深渊能量在他指尖汇聚。

    “暗影,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深渊。”

    “那里就是个臭水沟,一个巨大的斗兽场。以前还有几个老家伙镇着,大家虽然天天打,但至少还讲点规矩。”

    狄斯马汀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现在呢?老家伙们被你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整个深渊,群魔乱舞,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指了指光幕上那头被龙腾天下一刀秒杀的深渊领主。

    “就像这种货色,以前最多算个大点的炮灰。现在倒好,沾了点七罪神的光,就敢自称半神,到处抢地盘。”

    “混乱,无序,没有任何忠诚可言。今天你是我大哥,明天我就能为了块好点的血肉把你生吞了。”狄斯马汀摊了摊手,“我在那里,就算坐上了上位神的位置,又能怎么样?手底下连个能放心使唤的小弟都没有,全是饿狼。”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秦川。

    这一次,里面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深思。

    “然后,我看到了你。”

    “你跟我讲神系,讲核心,讲骨架,讲基础。”

    “我一开始觉得你是在痴人说梦,拿一群凡人当宝贝。可现在我明白了。”

    狄斯马汀指着光幕上,那些正在为龙腾天下的胜利而狂欢,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玩家。

    “你看他们,弱小,贪婪,疯狂。但他们忠于你制定的规则,为了你抛出的奖励去拼命。他们会成长,会变强,最重要的是……”

    “他们是你一手养大的,他们的根,就扎在你这颗星球上。他们永远不可能背叛你,因为背叛你,就等于毁灭他们自己。”

    狄斯马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暗影,你不是在培养打手,你是在塑造一个文明,一个以你为绝对核心的神系文明。”

    “这种模式,比深渊那套养蛊互吃的法则,高明太多了。”

    谎言之主,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了别人的优越。

    秦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也想试试。”狄斯马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兴致勃勃的光。

    “深渊烂是烂了点,但烂泥里也能长出花来。既然那些老不死的不行了,那我就取而代之。”

    “我也想学你一样,在深渊里,建立一个只属于我狄斯马汀的神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野心,毫不掩饰。

    “七罪神的力量,对于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来说是毒药,但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催化剂。我可以利用它们,筛选出一些足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的‘苗子’。”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才有肉吃。”

    暗影界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良久,秦川才笑了。

    “所以,你刚才推了一把,是想看看我这套理论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好给你自己增加点信心?”

    “可以这么说。”狄斯马汀耸了耸肩,“事实证明,效果好得惊人。我现在信心爆棚。”

    “那我是不是该收你点学费?”秦川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狄斯马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暗影,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行啊,你说,想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

    他现在是有求于人,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要你的东西。”秦川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越过狄斯马汀,再次落在了那面呈现着蓝星景象的光幕之上。

    画面里,龙腾天下已经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地图上的第二个红点进发。

    整个北美战区,都因为这场由主神亲自发布的“狩猎任务”而沸腾。

    “你想学我,可以。”

    秦川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狄斯马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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