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决绝。它身后,所有麒麟族的身影开始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它们自身凝练了万载的“命格”——那是它们族群延续的根本,是它们对抗天道侵蚀的最后屏障。燃烧的命格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洪流,悍然冲向龙骸巨舰那刚刚成型的青铜心脏!“阻止它!那是……创世的胎动!”虞锋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天绝神剑终于出鞘。剑身并非寒光凛冽,而是流淌着温润的、如同初春溪水般的光泽。剑尖所指,并非麒麟,而是指向自己左眼——那枚青铜镜片。“天道啊,”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您借我的眼睛,我看清了您的名字……现在,该还给您了。”话音落下,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朝着自己左眼,轻轻一划。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温润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微光,自他左眼伤口中汩汩涌出。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整片黯境黑云为之哀鸣退散。光芒涌入龙骸巨舰,融入青铜心脏。心脏的搏动,骤然变得无比宏大、无比清晰,仿佛整个大荒界残存的大地,都在随之共鸣。而虞锋,闭上了那只曾经承载着天道注视的眼睛。在他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了。不是战场,不是邪魔,不是星辰。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柔软的、散发着暖香的沃土。土壤之上,一粒微小的、沾着露珠的种子,正被一只稚嫩的小手,郑重其事地,按进泥土深处。小手的主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孩,正仰起脸,对着天空,露出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比天渊的剑光更亮。比所有星辰加起来,都要明亮。虞锋的嘴角,也跟着,缓缓地,向上弯起。他知道,自己终于,看见了天道想要看见的东西。——不是毁灭,不是新生。是那粒种子,落入泥土时,所激起的、细微而真实的,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