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停止撞击,所有狰狞的形态都在褪去戾气,显露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沉睡的宁静。战争,结束了?不。这只是……序章的终章。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那粒微尘,正以无法察觉的速度,向整个大荒界扩散。它所过之处,被魔气扭曲的法则在悄然校准,被绝望冻结的心灵在无声解冻,被战火焚毁的土壤在默默孕育……而所有这一切的源头,所有这一切的见证者与缔造者,都站在烛山顶层,站在那片被金色光晕温柔覆盖的、真实的土地上。虞锋缓缓合拢左掌,将那粒微尘,连同其中那个仰望天空的自己,一同握紧。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龙骸巨舰的岩壳甲板上,正有年轻的匠师们放下工具,怔怔望着山峦轮廓上摇曳的紫花;那里,先锋营的帐篷里,战士们围着那株突然焕发生机的小草,笑闹着争论它是不是开了灵智;那里,总参谋部的晶幕上,代表战损率的猩红曲线,正被一条温润的、向上的金色线条,悄然覆盖、替代。他看见了。他终于,真正地看见了。不是用天道的眼睛,不是用真人的神识,而是用一颗……刚刚学会如何为世界命名、为生命加冕的心。“皇天尊上,”虞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残留的每一丝魔气与硝烟,落进每一个还活着的、还能听见的人耳中,“您不必归来。”“因为您的眼睛,已经找到了新的主人。”“而您的世界……”他顿了顿,掌心微尘的光芒透过指缝,温柔地洒在脚下坚实的、久违的土地上,洒在那株迎风摇曳的紫花上,洒在每一个战士沾满硝烟却笑意灿烂的脸上。“……正在,被我们,亲手,创造出来。”风起。吹散最后一缕魔云,也吹动烛山顶层,那面早已褪色、却始终未曾倒下的明镜军旗。旗面上,“明镜”二字,在新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刚刚被擦亮,又仿佛,从未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