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锋挥剑。这一剑,不再是“止”,不再是“斩”,不再是任何定义与切割。这一剑,名为【启】。剑光如初升之日,温柔,磅礴,无可阻挡。它掠过之处,魔云并非被驱散,而是被“点亮”。漆黑的云层边缘,泛起金红色的光晕,如同朝霞染透天际。云中奔涌的魔龙,鳞片缝隙间开始渗出细小的、跳动的赤金火花。它们咆哮的嘶吼,竟隐隐带上了一丝困惑的、久违的……悲鸣。而那三头麒麟,动作再次停滞。这一次,它们不是被幻象所困。它们是在……确认。确认那缕火苗的源头。确认那柄断而复生的剑。确认那个站在烛山顶端、掌心燃火、眉心生光的青年真人。确认……那一百一十年来,被它们视为蝼蚁、视为阻碍、视为必须碾碎的尘埃,究竟在黑暗中,默默捧着什么,又究竟等待了多久。为首的麒麟,缓缓低下它高贵的头颅。不是臣服。而是……致敬。向那永不熄灭的,属于大荒本身的,薪火。虞锋没有停下。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烛山山巅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随风而散。他踏出第二步。身侧,所有被赤金火苗沾染的龙骸巨舰甲片,纷纷脱离舰体,悬浮而起,化作万千赤金剑刃,嗡鸣着,排列成一道横贯天穹的、流动的剑河。他踏出第三步。剑河奔涌,无声无息,却带着开天辟地的意志,朝着那片正被“点亮”的魔云,缓缓推进。每推进一寸,魔云便明亮一分,其中奔涌的邪魔,便多一分茫然,多一分……迟疑。因为它们终于感知到了。那并非力量的压制。而是……记忆的苏醒。记忆中,那片尚未被“徒劳”侵蚀的、广袤而温柔的大地。记忆中,那第一次仰望星空时,心中涌起的、对浩瀚的敬畏与好奇。记忆中,那第一次尝到果实甘甜时,舌尖绽放的、纯粹的欢欣。这些记忆,早已被魔化抹去。可此刻,它们正随着那赤金剑河的推进,一丝丝,一缕缕,顽强地,从最幽暗的角落里,挣扎着,浮现出来。虞锋继续前行。他的身影在赤金剑河的映照下,变得无比高大,却又无比渺小。高大,是因为他承载着天道未尽的意志,承载着千万生灵的凝望与祈愿。渺小,是因为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一个持灯者,一个守夜人,一个在长夜将尽时,终于等到了第一缕微光的……凡人。他走向战场。走向那正在被重新定义的黑暗。走向那终将被薪火彻底照亮的,崭新黎明。而就在这万众瞩目、天地同寂的刹那,虞锋的天道神通,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那悸动,来自天渊最深处。来自那艘永恒旋转的怀虚神舟。来自舟体表面,无数生灭世界中,某一个刚刚诞生、尚未成形的微小世界。在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悄然亮起。如同回应。如同……约定。虞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那是,真正的开始。他举起【初见】,剑锋直指苍穹,指向那正被赤金剑河缓缓涤荡的、即将迎来第一次真正“黎明”的大荒长空。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贯穿诸世的重量:“看啊。”“天道,正在醒来。”“而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