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不忘根本(2/2)
有根骨的空壳。他帮你对付陆师姐,不是为了报仇,是想借她一身纯阳真炁,补全自己残缺的魂魄。”郭锦程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声音发干:“……真人怎么知道?”“因为《阴脉经》最后一页,记载着如何辨认‘影子’。”我指了指自己左眼,“他若真是卓玄道,见我必称‘师弟’,而非‘真人’。他若真修到烛照如神,该看出我左眼瞳仁里,刻着黄元君亲授的‘锁魂印’。可他没看——不是不敢看,是根本看不见。”我缓步走近,袖中滑出一枚黑铁钉,长三寸六分,钉首雕作蛇首,蛇口衔珠,珠内嵌着一粒干涸血痂。“这钉,需以至亲之血淬炼七日。”我抬手,将铁钉按在自己左腕脉门上,稍一用力,皮肤绽开,鲜血涌出,顺着钉身蜿蜒而下,浸透蛇口衔珠,“我师傅当年,就是用这法子,把卓玄道的魂魄钉死在鹧鸪山。”郭锦程盯着那滴血,忽然双膝一软,竟是要跪。我伸手扶住他肘弯,力道不重,却让他再也跪不下去。“不必跪。”我声音平静,“你替他传话,我承这份情。但有两个条件。”郭锦程低头喘息:“请讲。”“第一,明日正午前,我要看到东帝汶公投草案全文,且总统必须亲自签字。签完字,你派专机送我飞帝力。落地即入主教座堂,不许任何人随行,包括你。”“第二,”我松开手,铁钉已吸饱鲜血,通体泛起暗红微光,“疤狼的队伍,在泗水码头损失的十七个人——我要他们完整的尸检报告,还有那十二口紫檀棺的海关通关记录。三日内,放在我桌上。”郭锦程额角渗汗:“真人……这牵扯太大,有些记录……”“那就让法藏仙尊自己来送。”我打断他,“告诉他,若他真想补全魂魄,就该明白——陆师姐的纯阳真炁,治不好他,但我的阴脉真火,能烧尽他所有残魂。他不来,我就去鹧鸪山,把他当年埋下的七十二具尸身,一具具挖出来,当着全世界的面,烧成灰。”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正正照在我摊开的左掌上。那三枚裂开的铜钱静静躺着,断口处,竟有极细的黑色丝线缓缓蠕动,如活物般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个模糊字形——“赦”。郭锦程浑身一震。我合拢手掌,字形立消。“你走吧。”我道,“去告诉总统,卦象已应——昨夜子时,维兰托将军的特种部队攻入鲁虎家别墅,小维兰托服毒自尽,临死前撕碎了三页日记。其中一页写着:‘叔叔说东帝汶的石头会唱歌,等公投那天,歌就唱完了。’”郭锦程失语良久,终是深深一揖,转身离去。门关上的刹那,我反手将铁钉插入窗框缝隙。钉尾轻颤,嗡鸣不绝。床上手机震动起来。是达乌德。我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喘息:“真人!刚收到消息,鲁虎家搜出一本手记,里面提到东帝汶……”“我知道。”我打断他,“告诉总统,就说惠某昨夜观星,见帝力方向紫气东来,主公投大吉。让他立刻签字。”达乌德迟疑:“可……维兰托将军还没表态……”“他永远不会表态。”我望向窗外翻涌的晨雾,“因为他昨天夜里,已经把小维兰托的尸体,亲手交给了哈吉的人。”电话那头死寂三秒。“真人……您怎么知道?”我没回答,只将手机翻转,屏幕朝向窗外。晨光中,窗玻璃映出我身后虚空——那里,一袭黑袍无声飘荡,袍角绣着褪色金线,勾勒出半截断裂的权杖。那是高天观执法长老的标志。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玻璃上空空如也。手机里,达乌德的声音带着哭腔:“真人……求您,救救总统!维兰托将军刚刚宣布,军方将对东帝汶公投投反对票,并……并要求总统立即辞职!”我挂断电话,起身走向浴室。镜中人面色如常,唯左眼瞳仁深处,一点猩红悄然流转。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淌。我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颊滑落,在下巴尖悬而未滴。我盯着那滴水,忽然伸出舌尖,轻轻一卷。水珠入口,腥甜。不是水的味道。是血。是东帝汶火山岩下,那条伪龙脉,刚刚苏醒时,吐出的第一口怨气。我抹去嘴角水渍,打开浴室柜门。里面没有洗漱用品。只有一只青瓷碗,碗底沉淀着半寸厚的暗红粉末——那是我今晨拂袖抖落的香灰,混着昨夜饮下的茶水,在无人察觉时,已悄然凝成血砂。窗外,牙加达第一声鸡鸣刺破晨雾。七日之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