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冲出据点的最后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界膜之眼冰冷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他们逃离的身影,竟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笑意。

    “噗——!”

    刚一冲出据点范围,回到那片漂浮着合体道影的死寂虚空,大乘修士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周身道光黯淡到了极点,那截显化的破灭权柄枝干虚影也瞬间收回体内,变得萎靡不振。

    显然,为了脱身,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几样从据点中抢出的几样东西,又望了一眼那逐渐恢复平静的边界之地据点,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雪儿……”

    他喃喃低语,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女儿救不回来了,连遗骸都无法带出,还险些将自己也搭进去。

    这边界之地的诡异与可怕,远超他的预估。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将手中的三样东西,抛给惊魂未定的张玄三人。

    “此行……多谢引路,这些东西给予你等,算是酬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张玄三人接过抛来的珍稀之物,连忙躬身应道:“多谢前辈厚赐!”

    大乘修士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那吞噬了他女儿的绝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返回鸿蒙神域。

    张玄、战无双、羽神卫总长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他们不敢在此久留,立刻驾驭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龙脊神宫方向返回。

    这一次边界之地之行,他们亲眼见证了大乘修士规则权柄的滔天伟力,也亲身感受到了那界膜据点的恐怖与诡异。

    此处边界之地据点,已从一个可能的机缘之地,彻底变成了一个绝不能轻易踏足的恐怖绝地。

    回到破碎天城。

    张玄把大乘修士从石山脚下捞取的东西查看。

    尽管大乘修士捞取了三样东西,不过张玄手头的这件东西却是最为珍稀的。

    赫然是一块混沌道晶。

    这块混沌道晶中内含一缕未分化的混沌规则,可助修士感悟自身大道源头,进而梳理大道脉络。

    “这可是好东西!”张玄大喜。

    张玄现在有合体境界的金乌坠世异象,又有13种本源道则神通凝聚而成的10种灵犀本源大道。

    修炼了藏极魔皇残卷,又可勾连胞树虚影。

    底牌众多,但也颇为驳杂。

    而这混沌道晶恰恰可以帮他感悟大道源头,进而把诸般大道规则神通凝为一体。

    张玄手握这块内蕴万道始源气息的混沌道晶。

    一接触,他的意识便“轰”的一声,被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境界。

    这里并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一种混沌的状态。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没有界限,因果尚未分明,五行未曾演化。

    “这便是道的起点,是一切规则与神通最原始、最本初的形态,混沌源头。”张玄心头一惊。

    他体内十三种早已熟悉并运用的本源道则,此刻如同回归母体,开始微微震颤、鸣响,与这混沌源头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开始逐一感悟,追溯自身所掌握道则的源头意象。

    一道时光长河浩瀚无垠,贯穿过去未来。

    混沌之中,张玄的意识仿佛站在了一个超越维度的岸边,俯瞰着这条永恒奔流的长河。

    长河的“源头”是一片朦胧的混沌雾气,是时间的起源。

    河水并非均匀流淌。

    某个河段,水流湍急,浪花飞溅,那是时间加速的区域,万物生灭只在瞬息。

    而在另一个河段,水流几乎凝滞,如同冰封,那是时间延缓乃至静止的领域。

    更有一些区域,河水出现漩涡,甚至逆流回溯,那是涉及时间倒流的禁忌领域,蕴含着巨大的因果反噬之力。

    河水中,沉浮着无数世界的泡影,闪烁着亿万生灵的生命光点。

    每一个光点的明灭,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诞生与消亡。

    生命是河中溅起的微小水花,在波澜壮阔的长河中转瞬即逝。

    张玄看到了草木的枯荣,看到了星辰的聚散,看到了文脉的兴衰。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条长河无情地裹挟向前,永不回头。

    时光长河冲刷一切,埋葬一切,同时也孕育一切新的开始。

    “逝者如斯,沧海桑田……”

    面对这时光长河,不光加深他对时光本源道则的理解,他对紫霄枯荣本源法则的理解骤然加深。

    那光阴琉璃沙此刻与这源头景象交融,沉淀到时光长河冰冷而磅礴的河床上。

    在时光长河之上,一张更加复杂、更加恢弘,弥漫着宿命与轮回气息的巨网缓缓浮现。

    这是因果丝网,是命运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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