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你更进一步的机会来了。”“你说什么?更进一步?小野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赵援朝给撩拨的心动了起来。种花家的男人,哪个没有进取心?就算是那些...小莹抿了抿嘴,忽然问道:“娘,他是不是在担心……今天会有不该出现的人过来捣乱?”韩春梅正踮着脚往胡同口张望,手心全是汗,听见这话,脊背一僵,手指下意识抠紧了门框边沿,指甲缝里嵌进一点青灰墙皮。她没回头,只从喉头滚出一声极轻的“嗯”,像被谁掐住了气管,又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浅。胡同口风一过,枯叶打着旋儿扑在门槛上。她忽然抬手抹了把眼角,不是哭,是擦汗——可那汗珠混着脂粉,蹭出两道淡红印子,活像旧年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灰。“你懂什么?”她声音哑着,却没怒气,倒像被抽干了力气,“他毕鸿威能坐上那趟车,就说明他敢来……可他不敢来,才最吓人。”小莹没接话,只把手里攥着的红绸角悄悄捻得更紧了些。那红绸是今早刚裁的,缎面滑,底下衬着一层薄棉,软而韧,像人绷到极处又不敢断的那根筋。她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盖上新涂的凤仙花汁,红得透亮,可指尖冰凉。“娘,”她终于抬眼,“要是他们真来了,您打算怎么拦?拿扫帚?还是跪下来求?”韩春梅猛地转过身,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骂。她盯着小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左脸颊上——清脆、干脆,火辣辣的响。小莹瞳孔骤缩。“这巴掌,”韩春梅喘着气,声音发颤却不散,“是你爹当年打我的第一下。那时你才三岁,躲在米缸后面,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记得吗?”小莹喉头一动,没点头,也没摇头。“你不记得,我替你记着。”韩春梅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他打我,是因为我说他娘把李娟的奶粉钱挪去给毕鸿威买木匠刨子;他再打我,是因为我说他妹妹穿的是我织的毛线衣,却嫌我手糙扎人;第三次,是我抱着李娟在村口等他领工资,他醉醺醺地路过,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她顿了顿,伸手抓起门边晾着的一条红布带子,那是预备绑喜轿的,粗麻织的,棱角分明。“后来他把我赶出来那天,也是秋天,跟今天一样,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你姥姥拎着半袋玉米面追到村口,说‘闺女,回去吧,饿不死’……我没回。不是硬气,是知道回去就是死。饿死慢,可被人啐着脊梁骨说‘白养了个赔钱货’,一天都活不下去。”小莹静静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沁出来,混着凤仙花汁,红得发暗。“所以你问我怎么拦?”韩春梅把红布带子一圈圈缠上左手腕,越勒越紧,青筋暴起,“我不拦。我开门。我亲手给他们沏茶,倒酒,铺席——让他们坐首席,让他们摸李娟的头,让他们说‘好闺女,认得清亲爹’……可我偏不叫他们碰李娟的嫁衣一角。”她忽然笑了,眼尾皱纹堆叠如刀刻:“你姐身上这件褂子,是我在厂里熬了二十七个夜赶出来的。针脚密,线是双股的,扣子是牛角磨的,每颗都用牙咬过,怕松。你说,谁的手敢碰?”话音未落,胡同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不是唢呐,不是鞭炮,是人声——压低的、急促的、带着浓重清水口音的争执。夹杂着一个男人嘶哑的咳嗽,一声女人短促的抽气,还有拖鞋拍打青石板的啪嗒声。小莹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门口冲。韩春梅却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动。”“娘!”“听。”风忽地停了。巷子里静得能听见屋檐瓦片间一只蜘蛛爬行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左脚重,右脚虚浮,像是瘸了半条腿;中间那个稳,但每落一步都刻意放沉,靴底碾碎枯叶的声音清晰可闻;最后那个轻,像猫,却带着股焦躁的喘息,仿佛刚跑完十里路。韩春梅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是他。”她喉头滚动,“毕鸿威……走路总把左肩抬高三分,说那样省力。可他年轻时摔断过锁骨,右边肩膀才真该抬高。”小莹屏住呼吸。门环被叩响了。不是喜庆的三长两短,是缓慢、沉重、带着试探的三下——笃、笃、笃。像棺材盖合拢前的最后敲击。韩春梅没动。小莹也没动。直到第三声余韵散尽,门缝底下忽然漏进一道影子——瘦长、佝偻、顶着一头灰白相间的乱发,影子边缘被斜阳拉得极细,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琴弦。“妈……”门外传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不是毕鸿威。是谦谦。韩春梅浑身一震,手指瞬间松开小莹的手腕,指甲在对方腕上刮出四道浅红血痕。“谦谦?”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门外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倔强:“外婆,我是谦谦。我爸……毕鸿威,他腰伤复发,在车站蹲着起不来。我妈……韩春梅,她不肯进门,说她不配站在这条胡同里。”韩春梅猛地睁开眼,眼白里爬满血丝。“她……说什么?”“她说,”谦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不是您,也不是姐姐,是李莹姐。因为李莹姐小时候发烧,她抱着人跑了五里地去卫生所,可路上遇到您娘家大哥拦路要钱,她把最后两毛钱给了他,回来时李莹姐烧得说胡话,差点烧成傻子……”韩春梅膝盖一软,踉跄着扶住门框,额头抵在冰凉的榆木门板上,肩膀无声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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