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更像是一种……审视。陈万里浑身汗毛倒竖,识海如遭重锤!他猛地切断神识联系,踉跄后退一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那不是活物的意识,也不是天道的威压。那是一种……规则本身的目光。就在此时,天魔咳着血,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龟裂纹路的黑色石片,递向陈万里:“给……此物,可隔绝‘日冕’窥视。”陈万里接过石片,入手冰凉沉重,纹路中隐隐有暗金色流光游走。他抬眼看向天魔:“你早知此地?”天魔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族古卷残篇记载……青木星域未崩之前,曾有‘寂土’为基,托举九重天宫。后来天宫倾覆,寂土碎裂,散落诸界……没想到,真能再见。”他喘息着,指向远处一座最高最狰狞的怪石山巅:“你看那山尖……像不像一柄插向天空的断剑?”陈万里顺着他所指望去。山巅轮廓的确锋锐如刃,在炽烈日光下,勾勒出一道孤绝、冰冷、仿佛斩断了所有生机的剪影。“那不是山……”天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那是‘承天柱’的残骸。传说,只要寻到柱心,便能找到……通往‘天宫旧址’的路。”陈万里沉默良久,将黑色石片贴于眉心。刹那间,一层薄薄的暗金光晕笼罩周身。再抬头望向那轮大日,那种被宏大意志锁定的窒息感,果然消失了。他收回目光,看着天魔:“你伤得太重。先疗伤。”天魔却摇摇头,挣扎着坐直,从怀中又摸出一截暗沉枯枝,枝头挂着三颗干瘪发黑的果实。他掰下一粒,塞进嘴里,嚼碎吞下。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之力,竟真从他体内缓缓升腾起来。“‘归墟果’……”他含糊道,“寂土特产。虽难吃,但比命重要。”陈万里接过剩下两颗,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他忽然想到什么,抬手一招。远处沙砾中,一株被空间乱流卷来的、半枯的赤冰木幼苗,摇晃着飘至掌心。叶片边缘还凝着细碎冰晶,与这炽热寂土格格不入。他将一颗归墟果碾碎,汁液滴在幼苗根部。奇迹发生了。枯槁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意,叶片上凝固的冰晶,竟缓缓融化、渗入叶脉,化作一条条细若游丝的、泛着淡淡银光的脉络。陈万里眼神一凝。寂土无生,归墟果可续命,赤冰木本属寒极……二者交融,却催生出了……银色脉络?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滴自己逼出的、带着微弱银辉的精血。精血悬空,缓缓旋转,表面同样浮现出与赤冰木叶片上一模一样的、纤细银色脉络!天魔一直盯着他,此刻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你的血……竟与‘寂土’同频?!”陈万里低头看着掌心那滴银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渡劫之时,天道印记尚未完全融入此界……难道,那场炼虚天劫,竟在无意间,将他的本源,与这片“寂土”的古老规则,悄然……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