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3章 大长老与丑奴儿(1/3)

    七星峰的雾气在清晨七点准时散开，像一卷被无形之手缓缓收起的灰绸。山势陡峭，石阶盘绕如龙脊，两侧松柏苍劲，枝桠间悬着未干的露珠，在初阳下碎成细芒。陆程文坐在越野车后排，一手搭在车窗沿，指节轻叩三下——这是他习惯性压情绪的动作。华雪凝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长发垂落，发尾扫过他手背，微痒；诸葛小花则端坐前排，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线装册子，书页边角卷曲，墨迹里夹着几片干枯的紫苏叶，不知是药引还是标记。车行至半山腰，引擎声忽然滞涩半秒。不是故障。是路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三道黑影同步抬起了左脚。小重山立于中央，玄色劲装束腰，袖口绣着七枚倒刺银钉——长老院“钉刑司”嫡系信标。他右手按在腰间短刀鞘上，刀柄嵌着一枚暗红玛瑙，裂纹如蛛网，正是山渐青临终前咬碎的最后一颗牙所化血晶。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脖颈处横着道蜈蚣状旧疤，矮的那个左耳缺了半片，缺口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那是去年冬至夜，被陆程文用青铜酒樽砸飞的耳骨，后来接上的钛合金义体。“他没带护卫。”矮个子哑声道，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小重山眯眼：“赵刚带的十二个都是大圣集团安保部退役兵，但陆程文自己……”他顿了顿，指甲刮过刀柄玛瑙，“他昨夜在冷清秋办公室里，哭了。”高疤男一怔：“哭？”“对。”小重山嘴角扯出冷笑，“为一个死胎。山渐青死后第七天，他破封印时心脉震裂三寸，硬是压着没吐血。可昨夜……他抱着冷清秋抖了十七分钟零六秒。我派去盯梢的雀鹰，连他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报回来了。”矮个子咽了口唾沫：“那……现在动手？”“不。”小重山摇头，目光锁住前方越野车顶反射的微光，“等他上峰顶。七星峰观星台地势最高，四面无遮，风速每秒八米。他若真有李大白留下的‘破妄瞳’，强光眩晕、气流扰动、耳膜共振三重压制下，瞳力最多发挥三成。”车继续向上。而另一侧山脊，左将军正用黄铜单筒镜俯视。镜筒底部刻着“浑天监·戊字叁号”字样，镜片却非玻璃，而是薄如蝉翼的龟甲，内里蚀刻着二十八宿星图。他放下镜筒，指尖在龟甲边缘轻轻一划，一道血线渗出，随即被星图吸尽。“少主钓鱼的地方，叫‘断龙湾’。”他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湾口窄，水深十七丈，底下是万年玄武岩。当年姜家先祖在此设伏，斩杀叛逃的‘逆鳞卫’三百人，血浸岩层，至今阴雨天泛铁锈味。”身后高手之一低声问：“左将军，陆程文若真只是白手套，为何他亲自来？”左将军没答，只将单筒镜转向远处断龙湾。镜头里，龙傲天仍半躺在越野车前盖上，墨镜反着天光，钓竿斜插泥中，浮标静止不动。可就在镜片聚焦的刹那——浮标下沉了。极慢，极稳，像被一只沉入深渊的手轻轻托住。左将军瞳孔骤缩。“不是鱼。”他嗓音干涩，“是水底有人拉钩。”话音未落，断龙湾水面忽起涟漪，呈完美同心圆扩散。涟漪中心，一截青灰色手腕破水而出，腕骨凸起如虬根，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周天九曜”，指针狂转，最终死死钉在“破军”位。龙傲天摘下墨镜。镜片内侧，用朱砂写着一行蝇头小楷：【陆程文今日必死，然杀他者，非尔等。】他吹了声口哨。哨音尖锐，竟震得远处松针簌簌坠落。越野车猛地刹停。陆程文推门下车，抬手挡了下刺目的日光。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左胸口袋插着三支铅笔，最上面那支笔帽已掉，露出半截猩红笔芯——像凝固的血。“到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华雪凝挽住他胳膊，指尖冰凉：“风太大。”“嗯。”陆程文点头，目光扫过山径两旁嶙峋怪石，“石头缝里有三个人，左边第三块青石底下压着炸药引信，右边那棵歪脖子槐树杈上，挂着三颗‘子母雷’，母雷在树洞，子雷缠在藤蔓里……小花？”诸葛小花合上册子，转身递来一张折叠的黄纸：“七星峰地脉图。昨夜子时，我按您说的，在七处龙眼位埋了‘镇魂钉’。但东南角第三钉……偏了三分。”陆程文接过纸，指尖拂过东南角朱砂圈注的位置，忽然笑了：“偏得正好。”他抬头，望向断龙湾方向，声音不大，却穿透山风：“龙少主，您钓的不是鱼，是局吧？”断龙湾畔，龙傲天懒洋洋坐直，马丁靴踏进浅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如碎钻迸射。他举起钓竿，竿尖挑着条通体银鳞的鲤鱼——鱼鳃开合，腹下却无鱼鳔，只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凹痕，痕内嵌着粒黑曜石。“陆兄好眼力。”他扬声笑道，“这鱼肚子里的钱，本该买你一条命。可惜……”他拇指一捻，黑曜石崩裂，鱼身瞬间干瘪如纸，飘落在水面上，化作一缕青烟，“它不配。”话音落，七星峰七座山峰同时传来闷响。不是雷声。是七根镇魂钉齐齐爆裂的震动。整座山峰的地气被硬生生搅乱，雾气翻涌如沸水，松针簌簌剥落，连山壁苔藓都褪成惨白。小重山猝不及防，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半步——他腰间玛瑙刀柄嗡鸣不止，裂纹深处渗出血丝。“混账！”他怒吼，“他早知道我们会来！”高疤男急道：“小长老，快撤！地脉乱流会引发山体滑坡！”“撤？”小重山狞笑，“他既然布了局，就绝不会让咱们活着下山！”果然。越野车旁，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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