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正是！”魔琴老祖嘿嘿冷笑，“太祖当年屠尽岛上三万海盗，尸骨填平毒沼，其上建起‘镇海碑’。碑文早被岁月磨蚀，唯余‘骨为基，血为引，九曜齐明，龙穴自开’十六字谜题。血钩罗刹此去，定是奉大力神王之命，要掘开龙穴取太祖陪葬的‘禹王九鼎’！”秦岚瞳孔骤缩。她忽然想起幼时在谢隐大师处见过的一卷残图——图上九座山峰呈北斗状排列，峰顶各有一轮血月。当时大师枯指蘸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叹道：“盘龙非困龙，是养龙。待九曜临空，地火喷薄，龙穴自会吐纳天地精气……”原来所谓“九曜”，竟是九座火山口？！“传我将令！”秦岚断流笛横举向天，笛音陡然化作龙吟长啸，“伏龙营分两路：王将军率黑骑佯攻南港，务必将血钩罗刹逼入绝境！青铃卫携火油罐，随我抄小路直扑‘归墟井’——井底暗河通向万骨窟！”她话音未落，忽见广场东南角粮垛后钻出个泥猴似的小童，踮脚高举一只豁口陶碗，碗里盛着半勺米粥，正颤巍巍往秦岚脚边泼洒：“三公主……喝粥！阿娘说，喝了公主的粥，病就能好！”小童身后，数十个蓬头垢面的孩子纷纷举起空碗，碗底刮着最后一点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秦岚怔住了。她缓缓蹲下身，接过那只粗陶碗，将温热的米粥一饮而尽。喉间滑过的不只是粗粝米粒，还有某种滚烫的、近乎疼痛的重量。她抬眼望去，广场上数千双眼睛正灼灼望着她——有老人浑浊的泪光，有少年绷紧的下颌，有妇人怀中婴儿无邪的凝视……这些眼睛里没有对帝王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信任，仿佛她端着的不是一碗粥，而是整个南楚沉没的太阳。“父皇。”秦岚忽然起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您可知为何盘龙岛流民不抢不杀，只排队等粥？”楚皇摇头，喉头干涩。“因为他们知道，抢来的粥会冷，等来的粥才热。”秦岚指尖抹过笛上裂痕，一滴血珠沁出，滴入脚下泥土，“这岛上每粒米，每寸布，每把刀，都是流民自己垦的田、纺的纱、锻的铁。您看那粥棚梁柱——”她指向右侧，“是王家商队运来的桐油杉木；那煮粥的大锅——”她指向左侧，“是颜家铁匠铺连夜铸的青铜釜；就连这广场青砖——”她靴跟重重一跺，“是百名老匠人用火山灰混糯米浆砌成，遇水愈坚！”老王爷突然失声：“所以……所以阿岚你早就在布局？！”“布局？”秦岚仰天而笑，笑声清越如鹤唳九霄，“不，王叔。我只是把丢掉的锄头，重新交还到农民手里；把砸断的铁砧，重新摆在匠人面前；把蒙尘的刀鞘，重新系在壮士腰间。”她猛地转身，断流笛直指南方海天相接处，“现在，该把南楚的龙旗，插回它该在的地方了！”话音如雷炸响，三千铁骑齐齐拔刀！雪亮刀锋映着日光，竟在广场上空幻化出一条夭矫金龙虚影，龙目如炬，龙爪撕裂云层，龙吟之声震得盘龙岛群峰簌簌落石！楚皇仰头望着那道由三千刀光凝成的龙形，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秦岚面前，额头重重叩在滚烫的青石上：“朕……替南楚百万子民，谢吾女救命之恩！”风过处，广场上数千流民齐齐跪倒。没有哭嚎，没有颂圣，只有无数双沾满泥污的手掌，深深按进盘龙岛滚烫的黑色火山灰里——那灰烬之下，分明有暗红岩浆在奔涌，有沉睡千年的龙脉在搏动，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静静等待九曜临空那一刻。而此刻，远在恶魔岛最阴森的万骨窟深处，一具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的枯瘦老僧，正用指甲在湿冷岩壁上刻下第七道血痕。他身前，九盏青铜灯摇曳着幽蓝火苗，灯焰中隐约浮现九座火山轮廓。当最后一道血痕刻毕，老僧枯槁手指突然插入自己左眼，硬生生剜出一枚琥珀色眼球——眼球表面，竟浮现出与秦岚袖中残图完全一致的北斗星图！“来了……”老僧喉中滚出沙哑低语，血泪蜿蜒而下，“九曜已明其八，只待盘龙岛地火喷薄……龙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