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秦红玉见程羽忽然扭头看向自己,且眼中神色略微有异,心中一时不解,也有些纳闷。
等下!
忽然程羽心头一凛,想起仍是在乾江府城阴司时,还曾与那位白家族母有过另一段对话,其中她便提过,在前朝大召之前,还有一朝唤作大启,大启末年距今已是八百余年。
就在八百余年前的某日,原本晴朗天空忽然黯淡,紧接着从远处传来阵阵厉啸之声摄人心魄。
而后便是道道流星般的斑斓光迹铺满夜空,白家族中耆老们则在纷纷高喊着:龙气散了!
龙气散了……
另外,程羽还记得在紫霞回忆开始,便是青萝山岩溪洞内的五精出世,五根光彩巨柱冲天而立,待紫霞要伸手去摸时,就分崩离析向五方飞去。
按照推算,那是紫霞初登地仙之时,也是在大启朝末代的八百余年前。
“……”
程羽良久沉默不语,只是抬头望天,目光深邃难测。
难道是你?
“……”
“……”
“报!启禀武君大人!”
忽然下方有一阴司差吏急急来报,待到跟前后,反倒有些支支吾吾。
程羽看去,来者不是武君殿的拘魂使,而是身披玉片蓑衣的文官装扮,显是文君殿而来的。
“有事尽管报来便是,此处无有外人。”
秦红玉还算温和的对来者言道。
“是!文君大人请武君大人屈尊走一趟,说是有突发要事相商。”
“是……是事关一些新晋亡魂之事,有些离奇,故此还请武君大人速去才是。”
秦红玉轻轻点头,将阴差打发走后,冲程羽抱拳告辞,待要离去忽然又想起一事顿住身形,又转回身问道:
“先生可还记得数年前,你我曾一同下过一次文君殿,审问蛮子细作亡魂之事?”
程羽点头言是,秦红玉回头看一眼城外几乎逃离一空的蛮子军帐营地,继续道:
“自打蛮子来袭后,尤其是巫庭巫女占据住这外城的瓮城,她们在阳世与金吾卫们对法,那些因战事死去的亡魂,也多半都被其蛮横抢去炼化。
而且自打他们来后,安魂殿内,最后那个蛮子细作亡魂也随之烟消云散,只是有一事,红玉这几年间一直在文武两殿中明访暗查,也始终不明,此时先生大成出关,故此……”
程羽闻言眉头一皱,心说阴司内部之事,堂堂一府城武君几年时间都查不明白,问我又有何用?
但此时秦红玉已然开口,程羽也只得接道:
“武君大人请讲。”
“主要是红玉总觉得文君殿那边……那边的时辰过得有些古怪。”
程羽闻言当即想起,他上次从文君殿还阳之后回到天下都文庙,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只在殿里待了一炷香的功夫,连口茶都没吃,可出殿之后,外界阳间的天都黑了。
彼时与嘉菲一合计,自己下文君殿足有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
那时只是觉得有点蹊跷,本想着去武君殿再走一遭看看是否也是同样境况,只是遇到肃州武君殿突然坍塌这件意外,便就此搁置下来。
“可是文君殿内的时辰,过得比阳间要快?”
程羽问道。
秦红玉先点头,后又轻轻摇头:
“有时快,有时又似乎过得很慢,毫无征兆可言,不过这也是头两三年之事,近一年来倒似是少了许多。”
“……”
程羽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沉吟一二后追问道:
“目下都文庙内的轮值文君是谁?”
“仍是代州文君苏子。”
“这几年未曾换过?”
“未曾换过,这些年都是他与红玉在此坚守,都并未轮值回府。”
程羽点头,想起那位大儒文君的模样。
“那他对此有何看法?”
“起初他也有些疑惑,但后来因阳间战事吃紧,巫庭的又来抢夺亡魂,他也是忙于应付,再加上这一年渐渐少了许多,故其对此也未做过多理会。
方才文君殿阴差来报有异常之事,红玉想着,若先生得暇也请先生一同前去看看……”
程羽闻言,低头看一眼脚下京城,整座内城安安静静,只有少数一些强壮的男子兵丁伸着懒腰醒转过来。
城外也同样静悄悄的,蛮子们已跑得一干二净,一座座废弃空帐东倒西歪。
最终他还是将目光落在京城内的诏狱方向。
“报!文君还请武君大人速去。”
就在程羽盯着诏狱之时,旁边又一阴司差吏披着玉蓑衣再次急来相请。
秦红玉先支走差吏,而后带着几分殷切神情看向程羽,见对方终于点头,脸上方有些喜色。
‘嘉菲,我去趟文君殿,你与不叫剑留在这里,小心戒备,我去去就来。’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