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看,你又给浔阳城带来了什么呢?李鱼,那日见你一家老小被抄家,本宫有恻隐之心,可是现在,本宫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看了眼老杨头,转身返回欧阳戎身边。

    在李鱼痛苦的眼神中,老杨头举起羊皮水囊,清水随意洒在李鱼面前的地面上。

    老杨头走去拖来了一大块倾斜的木板,将李鱼倒着固定在木板上,然后靠一根绳子缓缓的放下倾斜的木板,让冰冷湖水浸过倒立的他的面部。

    似是缓缓感受到了湖水带来的冰冷窒息感,李鱼浑身颤栗起来,嘴里满是哀嚎求饶的话语,肉眼可见的强烈恐慌。

    可是老杨头手很稳,丝毫不犹豫,拽着一根绳子,缓缓放下木板,他注视湖水浸过李鱼的口鼻,手掌不是拉起一点,令后者在窒息边缘反复徘徊……这就是水刑的可怕,使犯人经历多次近乎溺水的体验,以此来造成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欧阳戎坐在门口最边缘的位置,女官搬来的一条木凳上。

    他两手交叉,撑着下巴,背对墙壁上的火把,表情昏暗不明,似是无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幕。

    听到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容真闭目,她声音很轻,在只有咕噜咕噜呛鼻水声的寂寥水牢内却很响。

    响彻李鱼耳畔:

    “李员外,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吧,画出越处子的相貌。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装傻的样子真的很蠢,知不知道那些天南江湖的反贼同伴早就抛弃你了?

    “你又知不知道,今日之事就是你的反贼同伴出卖给监察院的。本公主知道,越处子就在城中,云梦剑泽正在派人来找她,而且还派人来打探你们李家的事情……

    “你还说你们李家与云梦剑泽捆绑不深?那请问你们李家药铺每年上市的那些采自云梦泽深处的珍惜草药从何而来?本宫真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些什么,觉得能继续博取同情骗过本宫?”

    说着,她摆了摆手,有一位女官默契出门,少顷返回,身后跟着两位狱卒,他们驾着一个昏迷如烂泥的壮汉,丢在了李鱼面前的潮湿地板上。

    容真没有睁开眼,平静问道:“要不要把他招的口供,都读给你听?”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寂静。

    原本一直求饶的李鱼忽然像是一条死鱼般死寂下来,除了窒息带来的剧烈咳嗽声外,他不再有任何求饶声了。

    甚至欧阳戎还看见,这位似是胆小如鼠、老实巴交的微胖员外,主动仰着脖子,让自己口鼻浸入水中,似是寻个解脱。

    老杨头动作顿住,低头有些皱眉。

    原本坐回来的容真,陡然冲上前,一把抓起木板,将水里几乎要窒息了的李鱼连人带木板,甩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李鱼剧烈咳嗽,两手撑地,不停的往地上呕吐湖水,胃袋都快要吐出来了。

    “为什么?”

    欧阳戎、老杨头闻言皆侧目。

    只见容真胸口出离起伏一阵,在奄奄一息的李鱼面前蹲下,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大周子民不做,去包庇这些云梦剑泽的反贼,甚至连越处子的一点踪迹都不愿意说,画个相貌而已,她们给你什么了,让你这么卖命?你有没有替你一家老小想过?你真要代替她们做出这种抵抗朝廷的决定?

    “你们李家三代是大乾、大周子民,生在盛世,沐浴圣人圣恩,且不说大周如何,不说有多好,至少让你们这些勤勤恳恳的纳税子民安居乐业,至少朝廷还能选出欧阳良翰这样恪尽职守、为民请命的官员治理一方。

    “你们是大周的子民啊,为何要为云梦剑泽卖命?包庇她们,连一家老小都不要了?”

    李员外浮肿的脸庞呛的涨红,似是抬起头,努力看了看出离愤怒的容真、沉默安静的欧阳戎与老杨头。

    水牢内安静下来,也不知道是安静了多久

    他沙哑的嗓音响起在水牢中:

    “鄙人是大周子民没错,但也是吴越儿郎,从千年前斩尽吴越恶蛟起,元君就是九百里云梦大泽的万千岛屿湖泊共主,亦是千年来吴越之地的守护神、吴越儿女的庇护人。”

    顿了顿,他脸色怔怔的说出了一句令全场沉默的话。

    “就像鄙人亡妻曾说的……女帝的归女帝,元君的归元君。”

    此言一出,容真眯眸,安静了下来。

    老杨头转头,看向她,似是请示。

    容真忽而轻笑一声:

    “好一个吴越之地的守护神,李鱼,你的意思是你身在大周,心却在云梦那边是不是?好,你很诚实,终于说出实话了。

    “这云梦剑泽的反贼真是蛊惑人心啊,这吴越旧地吃这一套的人应该不少吧,难怪云梦越女这么难抓,原来是有很多你们这样的傻子啊。”

    李鱼空望前方,表情发呆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一丝坚毅与枯寂。容真笑了,她转过身,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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