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女子声音不只是在他耳畔响起,还在大孤山上下所有此刻清醒未睡之人耳畔响起。

    它来自云霄九天之上,响彻大孤山。

    欧阳戎先是愣了下,倏然一惊。

    头顶上方,不久前修缮完毕的抄经殿金瓦屋顶,被从天而降的雪白剑气整个掀开。

    像是腊月提扫帚出门扫雪,万千碎瓦炸裂纷飞。

    漆黑冷风宛如海水一般倒灌入殿,欧阳戎的宝蓝色儒衫吹的猎猎作响,身前那一盏孤灯,瞬间熄灭。

    这一瞬间的骤变,宛若梦境与梦醒的切换一般,本处于空旷寂寥的青灯古佛场景,一睁眼就被冷冽晚风与满天繁星的场景取代。

    而就在这星汉灿烂的夜空之下,欧阳戎仰头,依稀瞧见了那熟悉的一幕……一人与一禽。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四目三足的古怪猛禽在明月之下展翅高飞,清吟一声,如流星般,羽翼划过漆黑如墨的深沉夜幕。

    一道被雪白狐裘包裹的高大女子身影,跃下了鸟背,两手自如伸展,大袖纷飞,脚尖朝下,正从九天之上缓缓坠落。

    在此刻的欧阳戎眼里这是“缓缓”,然而实际上,却隐隐有破空之声,风驰电掣。

    下坠之势,也导致她一头金灿灿的及腰长发倒悬在头顶,远远看去,宛若一粒曳长摇摆的烛火,烈风都难以将其吹灭,且越烧越烈,似要燃烧天幕。

    若此刻,有人自上往下看去,会发现这一粒金焰般的倩影不仅划开了深沉、夜幕,同时也像一柄刚硬的利剑,垂直劈开了大孤山上方曾遮掩诸多气息的浓郁香火气!

    高大女子如剑般劈出的笔直轨迹的终点、也就是正下方,好巧不巧,正是欧阳戎所处的抄经殿,可她人还未至,剑气却已经光临,率先掀开了抄经殿屋顶,锁定了某人的气机。

    “雪中烛!”欧阳戎脱口而出。

    云梦剑泽首席大女君。

    她怎么来了!

    欧阳戎睁大眼睛,立马认出了来者。

    毕竟这从天而降的难忘一幕,打死他也不会忘记,而今夜,竟然又一次再现,

    而这一次,很显然,并没有丘神机或者老铸剑师让她找,这位云梦泽大女君从天而降的目标,无比明确。

    大殿内的桌椅吱吱作响,欧阳戎身前慈眉善目的金身大佛咯咯摇晃,佛身之上,金漆外壳飞速落皮,就像一个两手间滚搓的熟鸡蛋壳。

    人未至,剑气近。

    肆虐大殿的雪白剑气中,欧阳戎肩膀往下骤沉,脚下地砖炸裂。

    当初在小孤山甲一剑炉前目睹此景时,他还未成执剑人,站如喽罗,天塌下来时有丘神机、卫少玄等高个顶着。

    而眼下,这位云梦大女君锁定气机的目标只有他,泰山压顶而来。

    这前后两次的体会简直云泥之别。

    只有处在此境地,他才方知此女的威压有多大!

    云梦剑泽祖师堂首座大女君,实打实的紫气五品练气士,天下剑道魁首!

    连兵家老牌五品巅峰练气士丘神机,都被她这“晚辈小女娃”打的丢盔卸甲,重伤逃离,跌落品秩。

    大殿内的地板,以欧阳戎脚下位置为中心,出现了蜘蛛丝般的龟裂。

    他肩头被一寸一寸的压低。

    草,此女简直离大谱!怎么找上门来的,明明全程隐藏好了气机。

    欧阳戎暗骂,来不及烧衣与多想,第一时间飞奔过去,拎起剑匣,将手中糅皱的衣团塞进隔绝气息的琴状剑匣中,于此同时,此前赌气不理的小家伙,也“嗖”一声飞出剑匣,环绕欧阳戎,守护其身畔。

    雪白剑气被鼎剑消磨,威压骤减。

    于是欧阳戎与匠作,一人一剑,飞奔逃去。

    可他速度快,却有人比他更快。

    “想逃?”

    戴青铜面具的年轻儒生跑走没多久,雪中烛的身影落在了失去屋顶的抄经殿内他曾站过的位置。

    只见,金发如焰的高大女子一袭雪白吴裙,背一口长剑,两手都提有东西,一只手拎着正有频率的亮起澄蓝光芒的红莲剑印,另一手提着两颗血淋淋的脑袋。

    汉胡混血的她本该包含异域风情的容颜,犹如冰封的雪莲,高傲而冷漠。碧蓝色眼神如同深渊一般深邃,摄人心魂。

    雪中烛把手中这两颗潜入云梦泽的细作脑袋、随手丢在大佛前方的地板上,身影转瞬即逝。

    下一刹那,背长剑的高大胡姬身影出现在欧阳戎身后百丈处……宛若跃迁一般,与欧阳戎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欧阳戎如芒在背,像是被雪崩追逐的倒霉蛋,催动全部灵气狂奔,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匠作,突然停止追随,垂直向上,直冲九霄。

    瞧见那口鼎剑的离去,雪中烛并未去追,追逐狐面儒生的脚步毫不停顿,距离越发接近。

    任由匠作布剑,她直取执剑人。

    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像是近在咫尺的耳语,欧阳戎惊出一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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