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大部分是江州人士,本官理解诸君热爱乡土,心怀苍生的初心志气,本官可向诸君保证,新的东林大佛,绝不会落在浔阳城内,成为士民累赘。

    “按这副蓝图建成之后,它们会变成浔阳一景,成为江南乃至天下奇观,为江州繁荣之基。”

    人群鸦雀无声,士子们纷纷侧目。

    “真能如此?长史大人与江州大堂为何不早早说明不会强行修建,劳民伤财……”

    欧阳戎一脸奇怪的看了看出声的士子,反问一句:

    “维护民本,难道不是每一位读圣贤书的父母官本分之事?有何好炫耀宣扬的,若这也要讨赏邀功,本官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众士子们顿时噎住。

    是啊,好像确实是读圣贤书的官员本分,可不是有人说什么“圣贤书是拿来给人读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好家伙,你真拿来办事了?

    而且此前,大伙都天然怀疑、不信任欧阳戎与江州大堂。

    原本激动的士人们稍微冷静了些,只不过依旧有很多问题。

    圆脸士子老实坐下后,又有一批士子站起来,接连提出尖锐问题。

    欧阳戎一一回答,遇到他长史权限之前的争执难题,便让谢令姜取来纸笔,他一一记下。

    一番交流下来,从始至终,欧阳戎的话语诚恳,如玉般温和。

    似是被他的态度所感染,原本嘘声一片的沸腾士子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这明显不是某几个极端抗议的领头士子要求的回答与场面。

    “呵,说到底,欧阳大人还是屁股坐在朝廷那一边,毕竟官位都是朝廷赏的,可难道朝廷做的就是对的吗?”

    越子昂站了出来,慷慨激昂道:

    “如今宫中有奸邪小人蛊惑圣听,朝中又有卫氏双王窃取权柄,朝廷由小人当道。”

    他嘴中唾沫星子四飞,昂首瞪眼:

    “欧阳大人,我且问你,就算你的东林大佛处置妥当,但能保证其它造像四洲皆处理妥当、方案完备,不劳民伤财?

    “欧阳大人一亩十分地处理的倒挺好,却也不知究竟是聋子呢,还是故意捂耳朵,对外面之事视而不见,惜命怕死,明哲保身。

    “我耻与为伍!”

    越子昂冷笑,旋即环视四周,大声道:

    “诸位兄台,你们难道也要独善其身,对于江州之外的天下大义视而不见?

    “朝廷建造的所谓大周万国颂德中枢,向天下各州强征颂德铜之事,难道是假的吗,季大人、李刺史他们上书直言所遭遇的迫害难道是对的吗,你们也要学某人视而不见吗?

    “那么天下义士、柳州牺牲士子们的血,岂不是白溅了?”

    欧阳戎转头,有些意外此人极有煽动力的话语措辞,事实证明,能做这类抗议运动的意见领袖不是没有道理的。

    果然此话说完,全场顿时爆发出支持的声浪,熟悉的喧嚣热血又回来了。

    越子昂带头怒瞪欧阳戎。

    欧阳戎丝毫没有生气,他知道越子昂可能不是故意的,故意找茬他,可能是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自然激昂无畏,甚至自我感动。

    其它士子们或多或少也是这样,因此,这一股抗议反对的潮水,才会如此的具有感染力,席卷天下各州的州学。

    所以欧阳戎表现出了出奇的耐心,不去辩经争论,他脸色认真,朝越子昂直接问:

    “所以,越子昂,你想要做什么。”

    越子昂满面涨红:

    “朝廷收回成命,不准建造什么中枢与四方佛像,同时迎回夫子、季大人他们。

    “欧阳大人与江州大堂须深明大义,带头上书拒绝建造东林大佛,为天下各州做一个榜样,这才是正人君子该干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义!”

    欧阳戎点头,轻声问:“若是达不成呢?”

    “达不成?”

    越子昂激动道:“欧阳大人可别做了大官,搞忘记了,我在这里可以稍微提醒一下。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太宗文皇帝怎么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宗文皇帝一直深感可畏,治国战战兢兢,诚如圣旨。可现在嘛,呵呵。”

    “这句话我没忘记过,也不可能忘记。”

    欧阳戎轻笑了下,这意外的表情令人群安静了会儿,他笑问:

    “那我也问你们一个问题,这句话最初出自何处,在场的诸君可有人会背诵?”

    包括越子昂在内的全体士子听的一愣,欧阳戎环视一圈,神色有点失望的摇摇头,不等他们辩解回答,他转首,眼睛注视高台上那一尊慈眉善目的弓背老者的泥像,轻声:

    “鲁哀公问子曰: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子曰:君之所问,圣君之问也……”

    至圣先师庙的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仅剩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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