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9:大雨成就了我的大专梦(2/3)
守炉子的人。”马燕攥紧图纸,纸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终于抬脚,跨过新家门槛。玄关地板擦得锃亮,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陆泽沉默的影子,像一道不肯移开的墙。晚饭是陆泽做的。番茄鸡蛋面。马燕吃得很慢,每一根面条都挑得仔细。王素芳坐在新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毯,时不时咳嗽两声,每咳一下,马燕就悄悄把筷子放得更轻些。马魁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欲言又止。九点,马燕敲开陆泽家门。他家厨房灯亮着,桌上铺着一次性垫巾,旁边摆着酒精棉、镊子、模拟静脉管路模型、一盒崭新的注射器。陆泽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在往橙子上画定位点。“来。”他递过一支空针管,“先扎橙子。手别抖,手腕悬空,像握毛笔。”马燕接过针管,指尖冰凉。她盯着橙子表皮那圈红笔画的圆,深吸一口气,扎下去——“噗”一声轻响,橙汁四溅。“力道太大。”陆泽的声音平静,“再来。记住,不是戳,是送。”第二针,第三针……橙子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像一张无声控诉的脸。马燕额角沁出汗,手开始微微发颤。“停。”陆泽忽然按住她手腕,掌心滚烫,“你看这个。”他拿起另一支针管,里面没有药液,只有一小截细细的、泛着银光的金属丝——是拆开的弹簧。“这是你妈止痛泵的输注导管内芯。”他轻轻一弹,金属丝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它只有0.3毫米粗,比头发丝还细。可它得在血管里待二十天,不能弯,不能堵,不能移位。你扎橙子的手,得比这根丝更稳。”马燕盯着那根颤抖的银丝,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放下针管,默默去水池边洗手。水流冲刷着指缝,她盯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橙子酸涩的香气。“陆泽。”她转身,眼睛亮得惊人,“明天,带我去趟医院。”“不学扎针了?”“学。”她一字一顿,“但先去看我妈的片子。CT,支气管镜报告,所有东西。我要知道,那根管子,得从哪条路进去,绕过哪块骨头,避开哪根动脉。”陆泽静静看了她五秒,点头:“好。”次日清晨,马燕没去上班。她穿着最素净的白衬衫,头发用黑发卡利落地别在耳后,站在铁路医院放射科门口。陆泽递来一张纸——是马魁签字的《患者近亲属知情同意书》复印件,上面有胡队长亲笔批注:“特事特办,全力配合”。片子很快调出来。马燕站在观片灯前,第一次看清母亲肺叶上那团狰狞的阴影。它不像课本里画的规整圆形,而是一团扭曲的、边缘带着毛刺的暗云,盘踞在右肺门,像某种活物,正贪婪吮吸着周围的组织。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英文缩写:SCLC,N2,m1b……“这里。”陆泽指着影像边缘一处几乎无法分辨的淡影,“肝左叶,两个毫米级病灶。现在看不出来,但三个月后……”马燕没让他说完。她抬起手,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抚过那团阴影的边缘。指尖冰凉,可胸腔里却烧着一把火,烧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干涩,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陆泽跟上去,看见她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仰着头,深深吸气,又缓缓呼出。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苍白,却坚毅得令人心颤。“我得考上清华。”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建筑系。我要设计一种病房,四面墙都是镜子,让病人躺下就能看见整个天空。我要把止痛泵做成手表样式,让妈妈戴着它,像戴一块普通的手表……”陆泽没应声,只从背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试卷——近三年全国卷理综真题,每一份都用红笔密密麻麻批注着解题思路,甚至在选择题选项旁,都标注了“易错陷阱:此处混淆了肺泡与支气管上皮细胞类型”。“你妈当年,偷偷给我补过数学。”陆泽把纸袋塞进她手里,“她说,你爸的徒弟,不能是个瘸腿的。”马燕抱着试卷袋,指节捏得发白。楼下传来护士站呼叫“32床家属”的电子音,平稳,机械,不带一丝波澜。她忽然笑了,眼角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流:“陆泽,你说……如果我把高考作文写成一篇《论肺癌靶向治疗中Pd-1抑制剂与CTLA-4抑制剂的协同机制》,阅卷老师会不会给我零分?”陆泽也笑了,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不会。他们只会给你满分,然后打电话问清华,这学生什么时候能进实验室。”马燕低头,翻开最上面那份试卷。阳光从楼梯间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纸页上一行红字批注——那是陆泽的字迹,力透纸背:【此题考点:呼吸系统气体交换效率。关键:肺泡-毛细血管膜厚度。你妈的肺,比常人厚0.15毫米。所以,答案必须选C。】她盯着那行字,久久不动。窗外,一只灰鸽掠过蓝天,翅膀划开澄澈的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亮的弧线。新家厨房里,王素芳正踮着脚,想把新买的电饭锅放到橱柜最高层。她咳了一声,手肘碰倒了旁边一只空玻璃瓶。“啪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溅。马燕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母亲弯腰去捡,后背单薄得仿佛一张纸,蓝布衫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抢先拾起所有锋利的残片。“妈,以后这些事,我来。”王素芳直起身,想笑,却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她捂着嘴,指缝间隐约透出一点刺目的红。马燕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蒙尘的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