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帝都不知全貌。韩擒虎身为司首,若真交出名册,北齐东宫根基必毁!而此人竟能让韩擒虎托付,又能在一日之内将口供送达辽海城……这背后力量,已非北齐所能抗衡!“广宁公!”他扑通跪地,额头触上冰凉金砖,“赵某愿降!只求……只求保全北齐宗庙!”“降?”姜辰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赵大人错了。你不是来降的,你是来谈买卖的。既然买卖,便要守规矩——价码,由我定;时限,由我设;成与不成,亦由我决。”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进赵元礼耳中:“回去告诉你们皇帝——三日内,榆关守将调任、军械库账册移交、铁矿开采权让渡文书加盖玺印。若少一项,清风军闭关自守,铁木真破关之时,莫怪本公袖手旁观。”赵元礼浑身颤抖,却不敢应,亦不敢不应。“另外……”姜辰直起身,目光掠过他身后两名佩剑随从,“那两位,留下。”两名随从脸色骤变,手已按上剑柄。姜辰却不再看他们,只对余青青颔首:“带下去,验明正身。若真是朔望司‘双影’,便送去羽凤殿,魏贵妃那里,缺两个掌灯的。”余青青唇角微扬,袖中滑出两枚银针,寒光一闪即没。两名随从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竟如醉酒般瘫软在地,脸上人皮面具簌簌剥落——露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苍白如纸,双目赤红;另一张黝黑粗粝,眉间有道旧箭疤。正是朔望司最凶悍的“血影”与“铁影”。赵元礼魂飞魄散,再不敢多言一句,伏地三叩,倒退着退出大厅。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水珠坠地声愈发清晰。姜辰端起茶盏,揭开盖子,热气氤氲中,他眸色幽深如古井:“铁木真……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余青青立于阶下,轻声道:“赵元礼走时,袖中掉出半块虎符,纹路与北齐禁军‘玄甲营’一致。看来,东宫不止想安插人,还想夺兵权。”“玄甲营?”姜辰吹开浮叶,啜了一口茶,“当年拓跋焘横扫草原,就是靠玄甲营踏平柔然王帐。如今铁木真若取北齐,必先啃下这颗硬钉子……有意思。”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嗤啦。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芒自指尖射出,在紫檀木案上刻下三个字:**“等一等”**。字迹入木三分,边缘却光滑如镜,不见丝毫焦痕。“传令马摘星。”姜辰声音淡漠,“东征军虽溃,铁木真主力未损。命他率两万清风铁骑,即刻北上,佯攻克烈故地。不必真打,只管纵马扬尘、擂鼓放箭,让草原各部看见——清风军,尚有余力。”余青青眸光一闪:“夫君是要……逼铁木真回师?”“不。”姜辰摇头,目光投向北方苍茫云海,“是逼他,把南征军,变成北征军。”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铁木真若敢弃北齐而返,北齐残军必反扑其后;若执意南下,则我清风军断其归路,草原诸部趁虚而入……他选哪条,都是死局。”余青青沉默片刻,低声道:“可若他不顾一切,拼死拿下北齐呢?”“那更好。”姜辰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北齐残破,民不聊生,铁木真得其地而不得其心。我姜家只需静待三年——待其统治松动,饥荒四起,流民揭竿……那时,清风军振臂一呼,辽东、辽西、燕北、云中……十万义军可顷刻云集。到那时,不是我们灭蒙古,而是整个中央大陆,合力绞杀这头饿狼。”他站起身,袍袖拂过案几,金芒所刻“等一等”三字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去吧。”姜辰负手走向廊下,仰望天际,“告诉萧胡辇,准备‘犁庭’计划。第一阶段,不是攻城略地,是——**清田籍、废私奴、均赋税、建乡校**。”余青青躬身:“遵命。”她转身欲行,忽听姜辰又道:“对了,让大小玉儿备一份厚礼,明日送往枕楼。”余青青脚步微顿:“给香暗茶?”“嗯。”姜辰望着远处飘摇的杏花,“她母王刚入姜家,按理,该有个见面礼。癸玺既已归还,便再赠她一样东西——”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气凝而不散,渐渐化作一枚小小罗盘,盘面非金非玉,却流转着星辉般的微光,中央阴阳鱼缓缓旋转,鱼眼处两点寒星明灭不定。“此物,名‘璇玑引’。”姜辰将其纳入掌心,“内藏冬夏大陆山川脉络、水系走向、地火暗流图谱,更可感应灵气潮汐。香暗茶擅堪舆,此物,恰如她前世所求的‘星斗大师’亲手所铸……告诉她,若想寻到冬夏国失落的‘龙渊古矿’,此盘,可指方向。”余青青眼中闪过讶色。龙渊古矿?冬夏国史册只载其名,言其矿脉深埋于雪岭绝壁之下,历代堪舆师穷尽毕生未能定位,香暗茶幼时便痴迷于此,曾于枕楼密室绘满百幅山形图……“夫君早知她志向?”姜辰未答,只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杏花,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随即化作点点莹光,消散于风中。“去吧。”他声音渐轻,“让她们知道——姜家所赠,从不白给。今日种因,他日结果。香暗茶若真寻得龙渊矿,那矿脉所产紫精铁,正好,为星辰骑重铸第三批‘破军弩’。”余青青深深一礼,退入回廊阴影。姜辰独自立于廊下,风拂衣袂,猎猎如旗。远处辽海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流淌于人间。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某个尚未开启的世界入口。第五世界……大千世界。签到系统提示音,至今未响。但姜辰知道,它一定在那里,静静等待。如同命运,从不催促,只待时机成熟,便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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