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在十息之内,将贫道从这椅子上逼得站起来......”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便算你赢。”“届时,那二十七册,贫道只取其中与两仙坞道统相关的寥寥数本,其余诸册,尽归于你,贫道不再过问分毫。”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苏凌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问道:“如何?苏黜置使,你......敢应战么?”静室之内,落针可闻。只有策慈那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回荡。浮沉子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看向策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又立刻转向苏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坐在椅上,不动不闪,十息内逼他起身?听起来似乎是个“让步”,是个“机会”。但浮沉子深知,这所谓的“让步”,与直接说“你绝无可能”并无本质区别!策慈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深不可测,莫说苏凌,便是他自己全力出手,在师兄有意防备、稳坐如山的情况下,十息之内能否让其身形晃动半分都是未知数,遑论逼其起身?这根本就是一个看似给了希望、实则绝望更深的局!然而,策慈的话已经摆在了这里,风轻云淡,却字字如刀,将苏凌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不敢应战?那便意味着在绝对的实力与强势面前彻底低头,不仅颜面尽失,日后在策慈面前,在可能得知此事的各方势力面前,都将再难抬头,甚至可能道心受挫。应战?几乎是必败之局,而且很可能在过程中进一步暴露自己的底牌,甚至可能受伤。这是一个阳谋,一个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赤裸裸的阳谋。答应与否,似乎都逃不出策慈的掌心。浮沉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苏凌性子刚烈,绝难忍受如此胁迫,但更清楚双方实力的恐怖差距。他紧紧地盯着苏凌,看着苏凌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那紧握的双拳,看着他眼中剧烈闪烁的光芒——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有急速的权衡,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在酝酿......浮沉子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凌的回答。就在苏凌胸中怒潮翻涌,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让他不管不顾地吼出那个“战”字,与这深不可测的老道拼个鱼死网破之际——“砰!”静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粗暴地打断了室内近乎凝固的窒息感。周幺和陈扬,一前一后,大步闯了进来。两人皆是满面怒容,尤其是陈扬,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在外面已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周幺虽稍显沉稳,但紧抿的嘴唇和额角跳动的青筋,也显示他内心绝不平静。“师尊!”周幺抢先一步,抱拳行礼,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这老道......这策慈真人,欺人太甚!哪里还有半分道门高人的气度?分明是巧取豪夺,恃强凌弱!”陈扬更是直接,指着端坐不动的策慈,怒声道:“公子!跟这种虚伪透顶的老杂毛还有什么好谈的?他要打,咱们便打!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受这等窝囊气!咱们兄弟的命是公子给的,今日就算全折在这里,也绝不让公子受他胁迫!”两人的闯入,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门外隐约传来其他护卫压抑的怒喝和兵刃轻撞之声,显然院中众人也已是群情激愤,只等一声令下。苏凌的身体,在两人闯进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周幺和陈扬,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双拳,暴露着他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愤怒。如同岩浆在地下奔流,炽热、狂暴,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策慈的条件,无异于将他逼到了墙角,剥光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努力。那所谓的“比试”,更是赤裸裸的羞辱,一个明知他不可能完成、却逼着他不得不“选择”的绝路。他苏凌,何曾受过这等气?一股暴戾的、想要不顾一切、拔剑相向的冲动,在他心头疯狂叫嚣。打!哪怕打不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溅他一身血!让这高高在上的老道知道,他苏凌,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然而,冲动之外,是冰冷刺骨的现实。吴率教被随手拂飞、毫无反抗之力的画面,如同冰水,一次次浇熄着他心头的怒火。实力。绝对的实力差距。这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鸿沟。一旦动手,结果可以预见。更深处,是权谋的冰冷算计。策慈为何要如此相逼?仅仅是为了那二十七册?还是另有所图?逼他动手,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抵抗意志,还是想在“切磋”中窥探他的根底,甚至......种下某种隐患?这老道心思深沉如海,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愤怒的烈焰,在冰冷现实的冲击下,开始慢慢减弱,但并未熄灭,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东西。不甘、屈辱、无力感,如同毒蛇,啃噬着苏凌的内心。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仿佛胸腔里堵着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死死地咬住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周幺和陈扬焦急地看着低头不语的苏凌,又警惕地盯着依旧安坐、仿佛对闯入者毫不在意的策慈。浮沉子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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