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爬起来,但船体摇晃得如同发了疯的巨兽,根本站不稳。我只能死死抓住身边一根固定的木柱,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透过舱壁的缝隙,我能看到外面——那根本不是海,是地狱!”

    “墨黑的天幕低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狂暴的飓风撕扯着一切,卷起山一样高的巨浪!那些浪头不再是蓝色的,而是混合着惨白泡沫的、令人心悸的墨黑色,一座接着一座,像愤怒的天神挥舞的巨锤,狠狠地、毫不停歇地砸向我们这艘可怜的小船!”

    她的描述极具画面感,苏凌仿佛能看见那漆黑狂暴的海洋,那如同玩具般被抛掷的孤舟。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巨浪拍击,都像是有无形的巨人狠狠踹在船身上,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瞬间就淹到了我的腰部,冰冷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一个忍者猛地拉开舱门,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和暴雨瞬间灌了进来,打得我睁不开眼。”

    “他朝我嘶吼着什么,伸出手想把我拉出去,可就在这时,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黑影猛地从侧方压了过来!”

    阿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是浪!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浪!它遮蔽了本就微弱的、闪电划破夜空带来的短暂光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忍者瞬间被吞没的、惊骇欲绝的脸,还有那劈头盖脸、无边无际、沉重到让人窒息的......黑暗冰冷的海水!”

    “轰——!!!!”

    “咔嚓——!!!”

    她甚至模仿了当时听到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和船体彻底碎裂的可怕声音。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冰冷,窒息,无边的黑暗,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我的身体,仿佛要将我揉碎、扯烂......我失去了所有意识,只觉得在不断下沉,沉向那无尽的、冰冷的深渊......”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那海水的冰冷与死亡的恐惧,至今仍萦绕不去。

    静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阿糜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苏凌平稳的呼吸。

    烛火晃动着,将两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苏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后来呢?你是如何脱险的?”

    阿糜从那段恐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脸上惊悸未退,却又浮起一层更深的、近乎麻木的凄然。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如何脱险?”

    她低声重复,眼神空洞。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我还不够惨,戏还没看够,暂时还不想收了我这个所谓的‘祸胎妖女’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嘲与认命。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生。当我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冰冷......刻骨铭心的冰冷。仿佛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被冻成了冰碴。然后是无处不在的、火辣辣的疼痛,和被海水浸泡后的、沉重的疲惫。”

    她微微动了动,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濒死的无力。

    “我费力地、一点点睁开被盐渍糊住的眼睛。眼前是模糊的、晃动的一片......是天空?灰蒙蒙的,还没有完全亮。”

    “身下......是颠簸的、粗糙的触感,不是船舱,也不是海水。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下......”

    阿糜的眼神聚焦,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景象。

    “是一块浮木。一块被海浪撕扯得边缘参差不齐、勉强能容一个人趴在上面的船板碎片。我就趴在上面,大半截身子还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只有胸口以上,勉强离开了水面。”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事后的不可思议。

    “也许,就是这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浮木,在船毁人亡、所有人都葬身鱼腹的时候,偏偏飘到了我身边......又或者,是我在昏迷中,本能地抓住了它......”

    “谁知道呢。反正,是它,暂时托住了我,没让我立刻沉下去。”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阿糜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绝望。

    “墨黑色的、无边无际的大海,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着,虽然风浪比最可怕的时候小了些,但那起伏的波涛,依旧像一头头伺机而动的黑色巨兽,随时准备将我和这块小小的浮木吞没。”

    “天是阴沉的,海是黑色的,目光所及,除了海水,还是海水,没有任何陆地或船只的影子。只有我一个人,趴在这块小小的、随时可能散架的破木板上,漂在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中央。”

    她的描述,将那种天地茫茫、唯己一人、孤立无援的绝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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