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二十七章 远星计划(六)(1/2)
戴安娜的脚步在韦恩庄园的橡木长廊里显得格外沉静,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被厚重的波斯地毯吸去大半,却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布鲁斯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僵硬如铸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蝙蝠车失控撞进庄园时留下的,至今没修。亚瑟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黄金三叉戟横放在膝头,刃尖垂落,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微微晃动的暗影。邢菲燕靠在壁炉边,指尖捏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反复开合,咔哒、咔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秒针一样精准地切割着沉默。没有人开口。不是不想,而是所有能说的,都已在国会山那场荒诞的对峙中耗尽了。他们不是败给了逻辑,而是败给了惯性——一种比海啸更汹涌、比氪石更致命的社会惯性。它不讲道理,不惧威胁,甚至不记得自己刚刚淹死过谁。“所以,”戴安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壁炉里将熄的余烬猛地跳了一下,“天眼会……不是个组织,而是一套程序。”布鲁斯没有回头,只是颔首:“一个自运行的舆情反馈闭环。它不生产观点,只放大回音。当七个人同时说‘民主必须用子弹浇灌’,系统就认定这是共识;当一百个智库报告指出亚特兰蒂斯与亚马逊的冲突纯属主权纠纷,它自动归类为‘反民主噪音’,降权处理。”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连‘天眼’这个词,都是他们自己起的。讽刺的是,他们真以为自己在看世界。”亚瑟冷笑一声,三叉戟在掌心缓缓转动:“所以我的怒潮,你的恐惧,戴安娜的神力,邢菲的……那种能让人心跳骤停的凝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两股‘民主阵营’内部的战术摩擦。就像两个拳手在擂台上互殴,裁判只顾数分,从不问拳套里塞没塞铅块。”邢菲燕终于合拢打火机,抬眼看向亚瑟:“你刚才在国会山想掀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哪怕你真把海水灌进参议院穹顶,第二天《华尔街日报》头条写的也是——‘亚特兰蒂斯激进派试图以水力手段推动美式民主落地,此举或将加速跨大西洋民主整合进程’?”空气凝滞了一瞬。布鲁斯缓缓转过身。他没穿战衣,只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磨损得发白,眼下是两片青灰。他看着邢菲燕,目光锐利如X光:“你查到了什么?”邢菲燕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边缘已起毛。她没展开,只用拇指压着折痕:“三个月前,佛罗里达州海岸警卫队第七特勤组,向三个不同渠道发送过同一份加密坐标。内容只有两行:‘目标:天堂岛北纬23°17′,西经68°22′’;‘备注:确认非军事设施,建议列为‘潜在民主输出障碍’’。”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深海寒流,“发送时间,是你第一次公开宣称要‘净化陆地’的前四十八小时。”戴安娜的呼吸一滞。她认得那个坐标——那是亚马逊族圣泉所在的隐秘山谷入口。不是军港,不是兵营,是她们为新生儿举行初啼仪式的地方。亚瑟的手指猛地收紧,三叉戟嗡鸣一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但他没起身,只是死死盯着邢菲燕:“谁授权的?”“没人授权。”邢菲燕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是自动触发。系统检测到你连续七次在公开演讲中使用‘净化’‘清洗’‘重置’等词频超过阈值,又同步捕捉到戴安娜殿下近半年内三次拒绝出席联合国妇女权益峰会——系统判定你们双方存在‘意识形态不可调和性’,符合《全球民主韧性评估协议》第12条‘前置性干预启动条件’。”她将纸片轻轻放在茶几上,纸页飘落时发出极轻的嘶响,“所谓‘泄露情报’,不过是系统把你们当成待拆解的故障模块,自动推送了‘最优解决方案’。”布鲁斯闭上眼。几秒钟后,他睁开,瞳孔深处有幽蓝的数据流一闪而逝:“所以……不是人出卖了我们。是算法在帮我们打架。”“更准确地说,”戴安娜忽然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是我们被编进了它的剧本。它需要冲突来验证模型,需要伤亡来校准参数,需要我们在它的棋盘上,把彼此变成对方最该消灭的敌人。”她走到邢菲燕面前,目光扫过那张纸,“这东西,你从哪拿到的?”邢菲燕迎着她的视线,毫不退避:“白宫数据坟场。一个废弃的‘数字遗产托管项目’服务器阵列。他们以为删掉了所有日志,但忘了给旧硬盘做物理消磁。我在里面找到的,不只是这一份。”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晃动,显然是偷拍:一间铺着米色地毯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自由高于一切”的木质标语。一个穿海军蓝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微笑:“……所以这次‘奥姆事件’很成功。既转移了国内对通胀的注意力,又测试了新上线的‘多边冲突压力阀’模块。记住,重点不是谁赢,而是冲突必须持续。只要战火不熄,民众就不会回头细看自己的养老金账户少了多少——那才是真正的民主基石。”视频戛然而止。亚瑟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深海巨兽。他猛地站起,三叉戟尖端刺入地板,实木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我要撕了他。”“然后呢?”戴安娜没看他,目光仍停在邢菲燕脸上,“撕了他,系统会生成新的‘压力阀’。撕了十个,会激活‘危机冗余协议’。撕了一百个……”她终于转向亚瑟,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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