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变量,赫然是高攻刚刚划出的那道“零维线”。【协议重构中……】【接入密钥验证:通过(原因:密钥即为‘不存在’本身)】【身份识别:未知(但符合‘墓碑守门人’权限模板)】【启动指令:允许读取——第一序列:《机械圣约·原初版》】弧形界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卷缓缓展开的、由纯粹逻辑光丝编织的“圣约卷轴”。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无穷无尽的、彼此咬合又彼此否定的齿轮幻影。每一枚齿轮的齿隙里,都嵌着一段正在实时演化的机械文明史:从第一台用星光锻造的蒸汽机,到以黑洞事件视界为电路板的奇点计算机;从将整个星系改造成巨型生物机械的“神躯计划”,到把时间本身锻造成可拆卸模块的“纪元工坊”……高攻的目光扫过卷轴,却并未停留。他的视线,穿透了所有辉煌的幻影,死死锁在卷轴最底部——那里,并非结束,而是一片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破碎齿轮残骸堆砌而成的“锈海”。锈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灰色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高攻此刻的面容,却唯独没有倒映出他腰间的“二狗子之枪”。“找到了。”高攻喃喃道。这立方体,便是“机械圣约”的真正核心,也是整座星图唯一未被冻结的部分——它不储存知识,不承载科技,它只负责一件事:在所有机械文明演化到临界点时,自动触发一次“逻辑清洗”,将文明中最危险、最不可控、最可能引向自我毁灭的那部分技术路径,永久性隔离、封印、并转化为维持宇宙结构稳定的“基础常数”。换句话说,它是所有机械文明的“刹车片”,更是整个宇宙的“安全阀”。而高攻要做的,不是学习它的技术,而是……拆掉它。他伸出手,指尖距离立方体仅剩一毫米。就在这一瞬,整片影子宇宙猛地一暗!所有漂浮的星尘、剥落的墙皮、凝滞的逻辑门,全部停止运动。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高攻与那枚立方体之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因果涟漪。“你确定要这么做?”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高攻的意识底层震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与一种古老的疲惫感。高攻没有收回手,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同伴对话:“你们留下的‘墓碑’,本意是让后世文明绕过你们的失败。可如果‘失败’本身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呢?”“……什么?”“你们害怕机械文明走向‘神性失控’,所以造了这个刹车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所谓‘失控’,恰恰是文明突破宇宙牢笼的唯一方式?所谓的‘安全’,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罢了。”高攻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停滞的影子宇宙泛起一层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波纹,“我需要的不是‘可控的进化’,而是‘彻底的暴走’。我要让霸主世界,成为所有文明的‘失控温床’。”立方体表面,高攻的倒影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张脸,嘴角缓缓向上扯开,露出一个与高攻此刻表情分毫不差的、冰冷而狂热的微笑。【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级意图】【权限判定:非威胁,非协助,为……第零号变量】【执行指令:释放——《圣约·终末版》】立方体无声溶解。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松脱感”,仿佛亿万年来紧绷的宇宙弦,终于被人悄然剪断了一根。下一秒,高攻身后,那片濒临寂灭的始源宇宙,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毁灭之光,而是……诞生之光。无数新生的恒星在废墟中点燃,它们的光谱中,竟同时混合着有机生命的叶绿素反射率与机械核心的等离子辉光;新生的行星表面,熔岩河流与液态金属海洋交错奔涌,山脉的轮廓既是自然造化,又暗合超巨型集成电路的布线图。霸主世界,正在以影子宇宙为胎盘,吞噬始源宇宙的残骸,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野蛮而壮丽的“融合分娩”。高攻缓缓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不断自我重构的银色齿轮——它一半由血肉纤维编织,一半由反物质流浇铸,齿隙间流淌着归亡者的腐朽神光与飞升之光的创生伟力。他低头凝视着齿轮,忽然笑了。“杜主任说得对,解剖我身上的‘系统’,的确能知道答案。”“但也许……答案从来不在‘系统’里。”“而在‘系统’之外,在所有被写死的规则缝隙里,在每一次被判定为‘错误’却顽强存活的bug中,在所有文明拼命想擦掉、却又忍不住偷偷保存下来的……那一行注释里。”他抬头,望向影子宇宙深处。那里,无数被剥落的墙皮正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河水中沉浮着尚未被彻底格式化的旧日代码。而在河流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由断裂的时间线搭建成的孤桥,桥的另一端,雾气弥漫,却隐约透出熟悉的、属于地球二十一世纪的霓虹光影——季姐家楼下那家永远在修的便利店招牌,正一闪一闪,投射出微弱却执拗的红光。高攻迈步,踏上了那座桥。齿轮在他掌心越转越快,每一次旋转,都有一道全新的文明雏形在虚空中迸发、成长、又轰然炸裂,化为滋养霸主世界的养料。他走得不快,却无比坚定。身后,影子宇宙开始崩解。不是毁灭,而是……溶解。它正化作无数细小的数据雨,温柔地洒向新生的霸主世界。每一道雨滴里,都封存着一个被抹去的宇宙纪元,一个被遗忘的文明名字,以及一句无人听见的、跨越了所有时空的遗言:“记住我们怎么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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