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取经,历经磨难,只为求取真经,传承佛法;我虽不及玄奘法师那般坚定,却也想借着这些经卷,寻得心中的安宁,也想为文脉传承,尽一份绵薄之力。”两人品茗闲谈,说着昔日宫中旧事与如今各自境遇,话题渐渐绕回清奇园。然后,若昭又不免顺势说到了,如今清奇园内的那位女主人;也是瑾瑜早年结下情谊的闺中密友。除了例行的塑望命妇朝见之外,深入简出很少在公中露面,却在京中的上流女眷圈子里,始终保持着无所不在的传说,强烈存在感的裴大娘子。不过,瑾瑜对此早已轻车熟路。或是说,身为装大娘子行走在外的半个代言人与门面,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京中各方人士的试探与旁敲侧击,深谙处世之道。是以,面对若昭的闲谈,她只拣选些京中女眷圈里众所周知的见闻,当作寻常轶事侃侃而谈,言语间皆是裴大娘子的才情与品性,未有半分逾矩。可一旦触及裴大娘子的起居行踪,往来亲等真正关键的细节,她便或是避重就轻、含糊带过,或是干脆闭口不提,反倒适时强调,清奇园乃世家门第,园内自有森严规矩与本分,凡事皆有章法,断不会有逾矩之举,既守住了分寸,也隐晦地划清了界限。听着瑾瑜句句守着分寸,不肯多透露半分关键,若昭也渐渐明白过来,知晓瑾瑜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多做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喟然感叹:“原来,姐姐也未曾见过,传说中那位......神乎其神,本事非凡的‘谪仙啊!却是十分的可惜了!”若昭的感叹落下,瑾瑜脸上的柔和笑意微微淡去,眼神渐渐沉凝,指尖不自觉收紧,缓缓陷入了沉思之中————方才若昭提及那位“谪仙”,她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许久的事。那位“谪仙”乃是清奇园的男主人,素来行踪不定,长久在外奔波,以除灭妖邪为己任,常年不回园中的他,让园内一众女眷,难免落得个独守空房的境地。可反常的是,无论是身为女主人的裴大娘子,还是名正言顺的妾室明,亦或是陪侍在侧的舜卿、阿云等人,乃至时不时出现在园子里的剑姬娉婷,神出鬼没一般的初雨;脸上从未有过半分枯守年华,蹉跎青春的幽怨,也不见丝毫缺少温情滋润的寂寞之色。她们每日或打理家业,盘点簿籍,或是整理典籍,或抚琴弄墨,或打理园中古木,神色从容,气度安然,仿佛男主人的常年缺席,并未对她们的生活造成半分影响。瑾瑜正在思量之间,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低柔的通传:“安乐郡主驾到——”瑾瑜与若昭二人同时起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意外。安乐郡主乃宗室贵女,素来深居简出,今日竟会冒雨前来集书院,实在蹊跷。未等二人细想,一道身着白色锦裙,外罩狐裘披风的身影,已缓步走入偏厅,鬓边金步摇轻颤,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宗室贵气,雨珠沾湿了她的裙摆,反倒添了几分清冷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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