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皇子,都曾明里暗里向你父亲示好。”张大娘子的声音里透出疲惫,“去年秋狩,兖王特意绕道来与你父亲谈论边关布防,言语间极尽谦恭。邕王更直接,上个月他府上的长史送来一对西域宝马,说是听闻你兄长爱马,特意寻来的。”

    张桂芬脸色一白“父亲收了吗?”

    “自然没有。”张大娘子摇头,“你父亲以‘无功不受禄’为由退了回去。”

    “可退得了一次,退不了第二次、第三次。如今朝中百官,除了少数清流敢明目张胆不站队,其余人或多或少都要选边站。”

    “咱们英国公府执掌京畿三万兵马,又深得官家信任,自然成了各方必争之地。”

    她握住女儿的手,掌心有薄汗“你父亲一概以‘武将不得结交皇子’、‘小女年纪尚小’为由挡了回去。可这样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若官家一直不立储,这争斗便不会停。”

    “若官家……忽然有个万一——”

    张桂芬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张大娘子又悠悠道“新君登基,咱们英国公府若不曾站队,便是新君的眼中钉。”

    “可若站错了队,便是万劫不复。”张大娘子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你祖父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天下,九死一生才挣下这份家业。”

    “你父亲镇守边关二十年,身上大小伤疤二十七处,才保得英国公府今日的荣光。若因储位之争毁了这一切,我们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又如何保全阖府上下三百余口人的性命?”

    张桂芬久久不语,只觉得这些话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心房。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近日眉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原来英国公府头上悬着的,不止是她的婚事,更是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所以你父亲与我商议,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

    张大娘子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不忍,却还是说了下去,她没有按照英国公说的那般强硬,反而顾全大局地说道“必须在局势明朗之前,为你定下一门亲事——一门既能保护你,又能保护整个英国公府的亲事。”

    “保护……英国公府?”张桂芬喃喃重复,忽然明白了什么,“母亲的意思是,我的婚事……可以成为英国公府的护身符?”

    “不错。”张大娘子点头,眼中闪过赞许——女儿果然一点就透,“若你嫁入高门,尤其是那些与皇室关系密切、却又保持中立的世家,比如襄阳侯府、安国侯府,又或是像袁家那样清贵却根基深厚的文官世家,那些皇子便不敢轻易动你。”

    “因为动你,便是与你夫家为敌。而咱们英国公府,也能借着这层姻亲关系,在储位之争中多一分转圜余地。”

    她见女儿眼神震动,语气放缓“你父亲说了,我英国公府不需要靠嫁女儿来攀附权贵,但也绝不能让女儿沦为政治筹码。”

    “为你选一门好亲事,既是护你周全,也是护家族平安。这听起来或许冷酷,可芬儿,这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必须面对的实情。就像战场上,有时为了保全大军,不得不舍弃一小队断后的将士——虽然残忍,却是必要的抉择。”

    张桂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那……盛家呢?若我选盛长权,是否就不能保护英国公府?”

    这个问题她问得直接,也问到了关键。

    张大娘子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盛家门第太低,根基太浅。盛紘只是个五品郎中,在工部也是边缘人物。盛家最大的倚仗,不过是已故盛老探花留下的那点清名,还有勇毅侯府那点若有若无的旧情——可勇毅侯府这些年也式微了,老侯爷去世后,如今的侯爷是个不管事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若真到了紧要关头,盛家护不住你,更护不住英国公府。甚至……若盛长权将来入仕,以他的才学,必受重用。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容易成为各方拉拢或打击的对象。”

    “你嫁给他,非但不能避险,反而可能将风险引到自己身上——那些皇子会想,既然拉拢不了英国公府,不如毁了他女婿的前程,也算是断你父亲一臂。”

    张桂芬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母亲说的每一点,她都无力反驳。

    “母亲知道你心里或许觉得,嫁个门第低的,能远离这些纷争。”张大娘子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可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身为英国公嫡女,便注定不可能真正远离风波。就像荣飞燕——她只是个妃嫔的妹妹,只因与齐衡有些情意,碍了嘉成县主的路,便落得那般下场,差点儿被歹人绑架。你呢?你是英国公嫡女,身份比荣飞燕贵重十倍,盯着你的人又何止十倍?”

    一时间,室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铜漏的水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像墨汁一样在房间里晕开,侍女彩珠轻手轻脚地点亮烛火,橘黄的光晕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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