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三十五章:宠溺,回家!(2/2)
扑闪。她忽然觉得,六月的风,原来可以这么软,这么暖,这么让人舍不得挂断电话。“好。”她说,“七点四十,新街口UmE,不见不散。”挂掉电话,姜锐已经蹦跶着去取外卖了。聂曦光站在原地没动,仰头看着银杏树冠。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她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她想起上周四晚上,她改论文改到凌晨两点,困得眼皮打架,随手发了条朋友圈:“致所有熬过答辩的人:愿你们今夜有梦,梦里没有参考文献。”两分钟后,周辰评论:“已下单热牛奶和蜂蜜,半小时后送到你宿舍楼下。PS:梦里若有我,记得收货。”她当时哭笑不得,赶紧撤回,可那杯温热的牛奶,确实捧在手里,暖了整夜。手机忽然震动。是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屿森”。她点开。【屿森】:曦光,刚落地金陵。导师临时加了课题组会议,推到下周。抱歉没能赶在你答辩前回来。听姜锐说你顺利通过了?替你开心。明晚方便一起吃顿饭吗?就当……补上毕业前的最后一顿。聂曦光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蝉鸣骤然喧闹起来,一声紧似一声,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在耳膜上。她想起大二那年冬天,屿森为她挡下迎面撞来的自行车,手臂擦伤一大片,血珠渗出来,他却只笑着摆手:“小事,别告诉姜锐,他该吓坏了。”她那时心里确实柔软过,可那份柔软,更像对一个可靠兄长的依恋,而非心跳失序的悸动。而周辰不一样。周辰第一次牵她手,是在夫子庙秦淮河游船码头。人潮汹涌,她背包带突然断裂,里面一叠资料眼看要散落一地。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她腰侧,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背包,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衣料,灼烫得她脊背一僵。那一刻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轰隆作响,盖过了桨声灯影。她删掉了草稿框里打好的“好”,又重新输入:“屿森哥,谢谢关心。不过明天晚上已有约。祝课题顺利。”发送。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掌心。那点微凉的金属触感,竟奇异地抚平了心口一丝细微的涟漪。原来放下,并非遗忘,而是当新的光亮足够明亮,旧日的微尘便自然沉落于寂静。傍晚六点半,聂曦光换好衣服。一条墨绿色真丝阔腿裤,配米白色短袖针织衫,耳垂上是周辰上个月送的银杏叶耳钉——小巧,精致,叶脉纹路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春日枝头的新绿。她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机又响了。是周辰。“车停在新街口地铁站1号口外。黑色SUV,车牌尾号827。”“知道了。”她笑,“不过——”“嗯?”“你确定不让我弟弟蹭个座位?他刚啃完十只小龙虾,正嚷嚷着要来观摩‘姐夫’真人版呢。”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纵容的叹息:“……让他来。但观影期间,必须保持安静。否则,”他顿了顿,笑意几乎溢出听筒,“罚他抄写《小舍得》原著全本三遍。”聂曦光终于笑出了声,清亮的笑声惊飞了银杏树上一只麻雀:“周辰,你太狠了!”“只对你,心软。”他声音低哑下来,像陈年红酒滑过舌尖,“其他人,一律从严。”她脚步一顿,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晚风拂过发梢。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流淌成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一年的人生,像一本被精心装帧的旧书,前半册写满谨慎与等待,后半册却因某个人的闯入,骤然掀开崭新一页——字句鲜活,墨迹未干,每一页都浸透阳光与勇气。她抬步下阶,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七点二十五分,她推开UmE影院玻璃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爆米花甜香与新地毯的微涩气息。巨大的LEd屏上,光影流转,预告片正播放到高潮处,枪声与弦乐轰然炸响。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站在检票口旁,单手插在深灰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垂落,腕骨线条利落。没穿正装外套,只一件质地精良的浅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微微侧身,正低头看表,侧脸轮廓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视线相接的刹那,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倏然点亮,像星火落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温润的光晕。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聂曦光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那温度,稳稳地,一路烧到了她心口最深处。“电影还没开始。”他声音很低,带着笑意,“但我的部分,”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现在,正式开场。”她仰起脸,迎向他专注的目光,指尖在他掌心悄悄蜷起,像一枚终于找到归处的叶子。银幕上,巴黎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细雨如织,一把墨绿色的旧伞,在镜头里缓缓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