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怪癖真多。”小宫女啧道,跟他一起坐在井台干燥的一边,“那这样,你吃两块,我吃一块。”

    这个数字分配使人舒服,阿牛默默接受了。

    “谢谢你啦。”小宫女道,“前阵子我一直都用皂荚洗衣服,闻起来,好像以前家里的感觉。哎,以前我们家村子口,就有好几棵皂荚树。大家都懒,先把那几棵揪秃了,才肯去远处的。我个子矮,总是抢不过姐姐、大婶们……”

    回忆起家乡,说不出的怅惘。

    一入宫墙深似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出去。

    阿牛沉默地边吃边听,待吃完一块,他拿起第二块,却没有往嘴里送。

    他道:“我们家村子口,也有树。”

    “是一棵铁线树,生了许多年。我小时候常爬上去玩。”阿牛道,“叶和芽都可以入药,虽然味道不大好。但家里穷,也没有别的可以当零嘴,没事的时候,我就嚼铁线树的叶子……”

    小宫女鼓着腮帮嚼着点心听他讲话。

    阿牛说话的语速不快,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

    他讲完,又开始吃第二块点心。而小宫女吃完了一块了,于是换了小宫女又讲家乡里的事。

    阿牛吃得很慢,认真地听。

    江南的村子,听得出来富庶一些,有些他在北方贫苦村中没经历过的。

    到小宫女讲完,他才把最后一小块点心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站了起来。

    “皂荚还要吗?”他问。

    “啊。”小宫女开心起来,“要是方便就帮我多弄一些吧。”

    虽然用皂荚会被旁的宫娥嘲笑,可小宫女喜欢 。

    皂荚基本上算是不用花钱的东西,张口跟他要也不困难。她眼睛笑弯:“你帮我弄皂荚,我请你吃点心。”

    顿了顿,她道:“下次给你带双数的。”

    阿牛点了点头,走了。

    小宫女在井边喊:“找我的话可以来这边——”

    阿牛的背影顿了顿,走远了。

    过了两日,阿牛果然又托人送来了皂荚。这次送来了一大麻袋。

    同屋的姐姐要气晕。小宫女却咧嘴笑。

    姐姐气得敲她脑门:“长点心!他们监察院的,外快多着呢!这就是人不行!”

    但小宫女不这么觉得,因为她并不想从阿牛那里得到别的什么。皂荚就是她想要的。

    但这一次之后,阿牛又两个月不见,再见已经是夏天了。

    小宫女如今只爱往这口井来取水,虽远些,但清静。少有人排队,更无争执拌嘴。

    终于这天又见到阿牛。

    不过这次是她先在井边洗衣服——夏日里在井边洗衣服就很方便,也不用省水,洗得更干净。

    正吭哧吭哧着,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小宫女一抬头,乐了。

    “见你一次真不容易!”她说。

    她洗了手,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了帕子包的点心:“喏!”

    阿牛接过来打开,这一次是六块。

    小宫女嘻嘻笑。

    阿牛洗了手,坐在井台上吃点心。

    小宫女继续洗衣服,一边洗衣服一边和他说话。

    她其实是很爱说话的人。

    她讲了很多家乡的事,又讲宫娥间的琐事,讲了许久,忽然惊觉抬头,阿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六块点心都吃完了。就安静坐在那里听她说话。

    “啊,看我。”她道,“我还有衣服要洗,你有事就回吧。”

    阿牛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马上要去湖广。”他转回身,道,“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小宫女张大嘴。

    这个阿牛,还知道主动提了?

    她笑弯了眼,想了想,说:“我想吃腌鱼。”

    她给他讲了家乡的腌鱼,告诉他别买错。

    阿牛点了点头,走了。

    阿牛这一走,再见就是暮秋了,果真带了一大罐腌鱼给她。

    小宫女解开包袱布,打开盖子,光闻味就知道是家乡的腌鱼。

    她高兴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就……好久没吃到过了。”她抱着那罐子,眼泪吧嗒吧嗒地。

    阿牛只看着。

    他显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

    “用了多少钱?”小宫女放下罐子,开始掏荷包。

    阿牛道:“不值几个钱,不用给了。”

    湖广渔业发达,当地鱼价贱,确实不值几个钱。

    阿牛说完,就准备走了。小宫女喊了一声:“等一下。”

    阿牛站住。小宫女追到他跟前蹲下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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