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已经死了。”阿尔帕德一扬手,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温特斯轻松接住。从温特斯走进书房以来,阿尔帕德似乎是第一次像过去那样笑着:“虽然已经没有用了,但是给你留个纪念吧。”“谢谢。”温特斯走到门边,不等伸手触碰把手,守在外面的老仆人已经像是预知一般把门打开。他的靴子刚刚跨出书房,身后忽然响起阿尔帕德的声音:“等等……”温特斯停下脚步,阿尔帕德起身走向温特斯:“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我送送你。”看到“老爷”送一名小小上尉走出会客厅,即使是那个木偶般的老仆人也难掩震惊。送温特斯出门时,谈话气氛变得很轻松。阿尔帕德随意地问道:“格罗夫·马格努斯的公开信,你看到了吗?”“请问呼吁谈判的那封?”“是。”“前几天才看到。”“你觉得怎么样?”“写得很好,酒馆里、旅店里,到处都在议论。”“好什么?辞藻华丽,狗屁不通!格罗夫·马格努斯是个卑鄙无耻、喜欢玩弄权术的小人。漂亮话人人都会说,但是他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温特斯很想一问究竟,但是这样做像是在窥探阿尔帕德的情报,所以他没有接话。一吐为快之后,阿尔帕德忽然问温特斯:“你有合法的妻子吗?”温特斯面不改色地回答:“有。”“蒙塔涅上尉。”“将军。”“如果你与博德上校的女儿结为合法夫妇,那你就是半个帕拉图人。”阿尔帕德轻轻叹了口气:“你懂我的意思吗?”“明白,但我已经结婚了。”“那你就永远只能是一个维内塔人。”温特斯郑重地回答:“我以为我是联盟的公民。”“我曾经也这样以为,我们每个人都曾经这样以为。”阿尔帕德——这个烈火般的将军竟然流露出一丝感伤的情绪:“但是现实残酷的多,诸共和国水火不容,伟大的联盟终究只是内德元帅的一个美好的梦罢了。”温特斯不置可否,但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或是出于惋惜,或是出于欣赏,或许出于愧疚,或是出于羡慕,阿尔帕德一字一句对温特斯说:“你是维内塔人,就意味着你永远没法在帕拉图扎根。你早晚要回到维内塔,这个决定你可以现在做,也可以等到万不得已时再做。但是越早做这个决定,对你就越有利。”“感谢您的建议。”谈话到此中止,两人一直走出室内。经过那条遍布箭孔和枪眼的长廊时,沉默许久的阿尔帕德猝然发问:“塞克勒是你杀的吗?”对于其他人,温特斯从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他给了阿尔帕德一个干脆的答案:“是。”“他死的痛苦吗?”“不痛苦。”“就送你到这里。”阿尔帕德停下脚步。夜色昏暗,温特斯看不清阿尔帕德的表情,只听到平静的一声“谢谢”。温特斯抬手敬礼,走向大门。忽然,他想起什么:“抱歉,我还有一个请求。”“说。”“我还有一个部下,也是从狼镇带出来的。但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想向您请求一个保证,允许我把他也带走。”“特殊?”阿尔帕德皱眉:“有什么特殊的?”温特斯露出笑意:“他……是个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