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从未停止过厌恶自己的本源。

    陷阱。

    当初要不是他惊慌失措,失足跌入那个简陋得可笑的坑洞,他本不会与母亲和弟弟失散。

    追兵的脚步声掠过洞口,竟无一人探头查看——或许没人相信会有人蠢到栽在这种地方。

    他蜷在洞底,死死捂住嘴,听着那些声音由近及远,直到彻底消失。

    当他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心如死灰地爬出来时,他得到了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方圆十里内,没有尸体。

    难道妈妈和弟弟逃出去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但他如此相信着,因为这是唯一能维持住他理智的弦。

    李望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灰狼说能将他带到尚且安全的城镇去,但他拒绝了。

    森林地界如此之大,只靠自己恐怕永远无法寻到至亲的下落。

    于是,他来到了黎祈之塔。

    于是,他在那个往复循环的幻境中一次又一次爬出深坑,拾起脚边的剑毫不犹豫地斩向幻影。

    于是,他通过了考验,觉醒了这个他认定自己将憎恶一生的本源。

    他也曾疑惑过,后来他了解到,影响本源的因素很多,遗传、**、环境、执念,都可能造成本源的改变,这种改变甚至会出现在已经觉醒了本源的共鸣者身上。

    执念吗…嘁,真是造化弄人。

    算了,反正好恶与否不影响使用,只是个工具罢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塔主将他送到了沼泽地界,安置在一个隶属于血夜麾下的小公会中,似乎是因为身份特殊,他身上并未刻上血夜的烙印。

    指派给他的,多是些暗杀任务,目标清一色是沼泽地界中曾参与过那场战争的士兵,或是地位更高的人。

    原来如此,这便是塔主所说的协助。

    每次动手前,他都会追问当年的线索,有人说了,有人没说,但他们最后都难逃一死。

    复仇?这倒无所谓,至少在确认母亲和弟弟生死之前,复仇毫无意义,杀了他们,只是任务要求如此。

    最后,他总算拼接出一条模糊的线索:他们貌似被谁带走了。

    说起来,除了这些任务以外,他并没有被强制要求参与过血夜的其他行动,据说是因为这个公会直属的那位干部对此兴致缺缺,除了猎杀混血以外,几乎没计划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可是件好事儿,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虚伪,但他不想手上沾上更多无辜者的鲜血。

    听说有的干部无比积极,时常驱使属下的成员进行一些在他看来近似恐怖袭击的行动,即使是同样出身黎祈之塔的也不例外。

    真惨。他想,不过,也可能会有人乐在其中吧。

    不久前,他突然被召回了这里,塔主告诉他,当年那场战争的直接参与者几乎已经清理殆尽,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那个公会了,接下来是去是留,由他自己决定。

    他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之后,自己会亲自帮他寻找亲人的下落。

    任务很简单,拖住白狼的同伴,确保白狼独自面对那个红发的女孩。

    回忆到此结束,李望将思绪拉回战场,红狼仍在自己创造的陷阱阵中摸爬滚打,暂时没有脱困的征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果那发偷袭成功就好了,只要废掉对方的双眼,他就不必非得取人性命。

    看啊,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李望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一边继续观察起战局。

    话说回来,这家伙装备还真多,虽然略显狼狈,身上却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伤口,不过,继续这样下去,被困死在里面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他的战斗风格,貌似跟自己走的是一个路子,咏月,玻璃天鹅…虽说是相对亲民的武器作坊,但那些消耗性的手雷和炮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可真有钱。

    李望正想着,却见红狼的动作突然变了,他不再专注于规避下一个陷阱,而是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同时抬起了一只手。

    等等,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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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次确认没有新的陷阱后,林天致知道反击的时候到了。

    他抬起左手,白光一闪,回响短炮已然就位,炮口锁定不远处的黑虎,片刻后,发射出一枚音爆弹。

    李望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发展,对此毫无防备,当他再想避开时已经太迟了。

    剧烈的闪光和几乎能撕裂耳膜的音浪同时爆发,他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双耳嗡鸣,身子一歪,连平衡感都丧失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源力波动,当他分辨出正在靠近自己的是什么时,不由得心底一凉。

    哨兵炮台,这家伙什么时候布置好的?

    与此同时,林天致已将绝灭灰烬握在手中,枪身抬起的瞬间,数个暗红色法阵就牢牢锁定了他先前记下的所有陷阱。

    就在李望仓促抵挡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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