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泰拉地下神庙深处,那位垂死的老祭司曾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冰冷的铜币塞进他手心。“拿着,孩子,”老人喘息着说,“这是第一枚,也是最后一枚,你为自己铸造的硬币。”那时他不懂。此刻他懂了。所谓神,不是高踞王座的暴君,亦非冷漠俯瞰的星神。神,是每一个拒绝被定义的灵魂,在认清所有谎言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爱的勇气;是在看尽所有黑暗之后,仍愿亲手点燃一盏灯的固执;是在宇宙级的绝望面前,依然弯腰系好自己鞋带的尊严。他抬起头,望向那艘方舟舰。舰体侧面,一行被岁月磨蚀大半的铭文,在星光下渐渐浮现:【致所有尚未启程的旅人——你们的航程,从不需要许可。】凡者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稚子的天真,有圣者的悲悯,更有一种……刚刚学会飞翔的雀鸟,掠过云层时,翅膀尖上抖落的第一缕晨光。他迈步,踏上最后一阶光桥。身后,憎者静静伫立,手中秃笔轻悬,笔尖朱砂未干。前方,阿难转身,走向那艘方舟舰。而凡者,双手空空,赤足而行,走入星光深处。在他脚步落下的地方,新的骸骨并未生成。只有一粒种子,悄然埋入虚空。等待,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