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一会被打得半死你可别叫。”典范机甲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城墙虚影升起的同一瞬间便火力全开,两门等离子加速炮同时怒吼,炽白的等离子洪流狠狠撞在那防御领域上,六枚浮游炮同时开火,密集的激光...“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该死。”憎者的声音陡然转冷,仿佛万载寒冰骤然崩裂,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亚空间最底层的哀鸣与撕裂。它抬起右手,那柄螺旋长剑无声震颤,剑身扭曲的刃口上浮现出无数微缩的星系——它们诞生、膨胀、坍缩、熄灭,循环往复,却无一例外在最终时刻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那是被榨取殆尽的生命之火,是信仰燃烧至灰烬前最后一声嘶吼。索什扬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憎者身后,那由筋膜与骸骨织就的披风正缓缓展开,如一只垂死巨龙张开双翼。披风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符文,不是祷词,而是……人类帝国一万年来所有被焚毁的教堂穹顶、所有被推倒的圣像基座、所有被血浸透的《帝皇箴言》残页、所有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异端审判书——它们以活体皮肉为纸,以神经为墨,以绝望为刻刀,一页页翻动,发出枯叶坠地般的窸窣声。而就在那披风中央,一道裂隙无声绽开。裂隙之后,并非虚空,亦非亚空间风暴,而是一片静止的、凝固的“光”。那光纯白、冰冷、绝对均匀,没有温度,没有明暗,没有方向,没有起源,也没有尽头。它不照耀,不反射,不折射,只是存在。如同宇宙尚未睁开眼时的第一道胎记,又似神祇闭目沉睡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法渊之镜。”薛西斯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颤抖,“它……把它带出来了。”憎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你看,我连最后的底牌,也愿意让你亲眼见证。”话音未落,那片纯白之光骤然沸腾。不是燃烧,不是爆发,而是……扩散。它像一滴汞落入水银池,无声无息,却瞬间吞没了周围三百立方里的光之海洋。所有悬浮的黑色立方体——那些凝固的苦难、重复的杀戮、叠加的哀嚎——在触及白光的刹那,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连那充斥耳畔的千万低语,也在同一瞬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无形巨剪从中斩断。死寂。比深渊更沉,比真空更空。索什扬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抽离。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逻辑层面的溶解。他的记忆开始错位:昨天刚饮下的泰拉麦酒,突然变成了婴儿时吮吸的乳汁;刚刚目睹的憎者面容,竟与襁褓中父亲最后一次抱他时的轮廓重叠;他甚至听见自己左耳传来一句低语,用的是早已失传的高哥特语古音——“吾子,汝当知,王座之上,从来只坐一人。”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意识才勉强锚定。可就在这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薛西斯的左臂,正从指尖开始,一寸寸褪色。不是变黑,不是腐烂,而是……失去“存在”的定义。皮肤、肌肉、骨骼、血管,所有构成“手臂”的物质,在接触到那片白光边缘的刹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模糊,仿佛一张被反复擦拭的旧羊皮纸,字迹正一点点洇开、消散。“薛西斯!”索什扬嘶吼。薛西斯却未看自己正在消失的手臂,只死死盯着憎者身后那片白光深处。“你疯了。”他声音沙哑,“法渊之镜一旦启封,便再无收回可能。它不会吞噬你,也不会净化你……它只会将你‘重写’。”憎者终于转过身,黑发与荆棘冠在纯白背景中划出锐利的剪影。它抬起左手,勾爪缓缓探向那片静止的光。“重写?”它轻笑一声,笑声里竟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可谁规定,重写之后,就不能是我?”勾爪尖端触碰到白光边缘。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嘶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肥皂泡破裂。紧接着,憎者整个左半边身体,连同那狰狞勾爪、半幅猩红披风、半顶破碎荆棘冠,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不是湮灭,不是蒸发,而是……被抹除。就像画师用橡皮擦去纸上多余的一笔,干净、彻底、不留痕迹。它右半边身体依旧矗立,右眼依旧燃烧着漆黑火焰,右手依旧紧握螺旋长剑,甚至连衣袍褶皱的走向都分毫不差。可左侧,只余下一片绝对平滑的切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纯粹、均匀、令人作呕的“空”。索什扬胃部一阵痉挛。而憎者,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用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平滑切面。“痛吗?”它问,声音竟异常柔和,“不痛。因为‘我’从未在此处存在过。这具躯壳,不过是临时租借的皮囊,是通往彼岸的渡船。如今船已朽烂,自然该弃之登岸。”它向前一步,右脚踏出,左脚……本该踏出的位置,却只留下一道虚影般的残痕。它在行走。却只有一半在现实。“你看到了吗,哈亚?”憎者微微歪头,右眼中的黑暗仿佛漩涡般旋转,“真正的神性,从来不在血肉之中,而在‘选择’本身。我选择成为墟从,选择吞噬阿苏焉,选择分裂,选择堕落,选择……此刻踏入法渊之镜。”它停顿片刻,右臂缓缓举起,螺旋长剑直指薛西斯眉心。“而你,我的儿子,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看着我完成它。”薛西斯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一枚幽蓝色的晶体正透过战甲缝隙,隐隐脉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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