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看得更清。“……蜕?”他嗓音沙哑,却不再愤怒,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困惑。奥卡姆点头,目光扫过德兰胸前动力核心位置——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正缓缓浮出装甲表层,边缘泛着与长杆鳞甲覆层同源的微光。“对。蛇蜕一次,便长一寸;蜕十次,便生一节新骨;蜕百次,旧骨成灰,新骨为鞘。阿尔法军团溃散那天,原体带走的不是力量,而是‘蜕’的权限。他把四颗头颅抛向四方,却把整条蛇的脊椎,埋进了时间褶皱里。”他顿了顿,杆尖轻轻点在德兰胸前那枚浮出的鳞片上。“而我,只是第一个……摸到脊椎的人。”话音落地,德兰胸前那枚鳞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如针尖炸裂,瞬间贯穿他整个胸腔。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灵能逆流,沿着他体内每一条基因回路、每一处神经突触、每一根强化肌腱疯狂奔涌,最终在颅骨内汇聚——轰!不是声音,而是所有在场者大脑深处同步响起的一声钝响。德兰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臂张开,面甲彻底崩解,露出下方一张苍老、疲惫、布满古老疤痕的脸。那张脸没有痛苦,没有惊愕,只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释然。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缕银灰色雾气自口中逸出,袅袅上升,于半空凝成一个扭曲却熟悉的符号——四首交缠的蛇形烙印,中央一点猩红,如未干之血。然后,他倒下了。不是轰然巨响,而是轻如落叶,软如棉絮,重重砸在地面时,连石板都未震颤分毫。小厅骤然一静。所有还在搏杀的守卫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丝线勒住咽喉。他们望着那具跪倒又仰卧的庞大身躯,望着那枚自胸甲浮出又迅速黯淡的金鳞,望着奥卡姆手中静静垂落的靛蓝长杆——那上面,不知何时,已悄然缠绕上了一缕极细、极淡、却永不消散的灰雾,正沿着杆身黄铜圆环缓缓游走,如同活物归巢。英卡从阴影中走出,停在奥卡姆身侧三步之外,黑袍下摆沾着几滴未干的白血,指尖还残留着冷熔枪过热后的焦痕。她没看尸体,只盯着那缕灰雾,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你解开了第一段封印。”她声音低哑,“可这不该在今天发生。阿尔法原体的遗嘱里写得很清楚:‘脊椎未全,不得启蜕’。”奥卡姆没回头,目光仍落在德兰脸上。那张脸正在缓慢变化——皱纹舒展,疤痕淡化,皮肤下隐约透出青铜色光泽,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流。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触碰尸体,而是伸向自己左胸——那里,隔着蔚蓝陶钢装甲,一颗心脏正以异常平稳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与远处门前那片黑暗中传来的灵能脉动,严丝合缝。“遗嘱是给遵守规则的人写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倦意,“而我……从不信规则。”就在此时,菲洛的灵能长杖突然剧烈震颤,杖首水晶爆发出刺目白光,随即炸裂成无数晶尘,悬浮于半空,每一粒都映出同一幅画面:螺旋阶梯尽头,那扇崩开的黄铜巨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圣殿或密室,而是一片不断旋转、坍缩、重组的混沌空间。空间中央,悬着一具巨大的、由无数断裂脊椎拼接而成的骨架,骨架每节椎骨上,都嵌着一颗仍在搏动的、覆盖着灰鳞的头颅——有的闭目,有的怒睁,有的微笑,有的哭泣。而骨架最顶端,那本该是颅骨的位置,空空如也,唯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漆黑如墨的虚无。“它在等你。”菲洛喘息着,声音发颤,“不是等你进去……是等你‘成为’。”奥卡姆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悬挂的旧皮囊,倾倒而出——不是弹药,不是工具,而是一块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有锈迹斑斑的帝国鹰徽,有蚀刻着蛇纹的暗金衔扣,有半截断裂的苍白矛尖,还有一枚边缘参差、刻着“XIX”罗马数字的钛合金勋章。他俯身,将这些碎片一一摆放在德兰尸体周围,构成一个残缺却不散乱的环形。最后一块,是他自己的左肩甲残片,边缘尚带新鲜血渍。“这不是献祭。”他对英卡说,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这是确认。”确认什么?确认他曾是阿尔法军团第三连的士官长,确认他曾跪在原体脚下接过这杆长杆,确认他亲手埋葬过十九个兄弟的残骸,确认他在三百年流亡中,靠舔舐这些碎片上的锈迹与血痂维生,确认他每一次抚摸杆身圆环,都听见里面传来十七种不同频率的心跳……确认他早已不是人。确认他,就是那条蛇遗落人间的最后一节脊椎。远处,阶梯尽头的黑暗中,那股灵能脉动陡然拔高,不再是心跳,而是鼓点。咚、咚、咚——沉重、规律、不容抗拒,每一声都让整座大厅的空气为之共振,让所有幸存者的血液逆流,让英卡的黑袍无风自动,让菲洛杖中残留的晶尘尽数化为齑粉。奥卡姆缓缓直起身,将靛蓝长杆横于胸前,双手按在两端鳞甲覆层之上。那两片暗银色的生物金属仿佛有了生命,缓缓张开,露出内里深邃如宇宙的幽暗空腔。“走吧。”他说,“门开了。”不是对谁说,而是对自己。他迈步向前,靴底踏过德兰尚温的躯体,踏过散落的金属碎片,踏过满地灰液与血污,走向那扇崩开的黄铜巨门。每一步落下,身后便有一块碎片无声悬浮而起,悄然融入他背后的蔚蓝装甲缝隙之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如同骨骼归位,如同锁扣闭合,如同……一具沉睡万年的躯壳,正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