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姜家这位姑娘的气息,似乎……”刑穹刀帝轻咦一声,老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意。君逍遥示意姜韵然。姜韵然也是没有保留,开始催动牵引眉心间轮回印的气息。当...姜韵然身形如一道青虹,掠过殒神岛苍灰色的天穹,衣袂翻飞间,周身却似有无形气机流转,将岛上弥漫的蚀骨寒雾尽数隔绝在外。她并未走远,只在一片断裂的浮空石林间停驻,足尖轻点于一块斜插云中的黑曜岩上。此处地势隐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冥裂渊,上方则被三道天然形成的环形罡风带所笼罩,寻常修士即便神识扫荡千遍,也难察觉其中藏有一道纤细身影。她素手微抬,掌心摊开——那块古玉静静卧在她白皙的掌纹之间。玉质非金非石,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里似有星砂缓缓沉浮,又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呼吸般明灭。最奇异的是,它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仿佛死物;可若凝神细看,却又觉其深处蛰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律动”,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尚未被命名的秩序。姜韵然眸光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玉面。就在方才孟玄奕催动天序大阵镇压她时,这古玉曾微微发烫,随即一道极淡、极冷的意念自玉中渗出,悄然拂过她识海——不是传音,不是警示,更像是一声叹息,一声跨越万古的、疲惫而悲悯的叹息。她忽然想起君逍遥曾说过的话:“真正的圣物,不显锋芒,不耀光辉,只在‘不可说’处,悄然改写规则。”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却心头微震。这古玉,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钥匙,也不是什么传承信物……而是某种“锚”。锚定一方崩坏之地的秩序之锚。而殒神岛,正是一座正在缓慢坍缩的囚笼。她抬眸,视线穿透罡风带,遥望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几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殿宇轮廓若隐若现——那是景家祖祠的残影,传闻其地宫深处埋着一截断裂的“人道碑”。而更远处,姚家镇守的赤鳞峡谷之下,则封印着一口早已干涸的“问心井”,井壁刻满上古刑律。这两处地方,仲元刚离开不久,便已悄然调遣雷、电二护法前往。姜韵然唇角无声一抿。她早知仲元不会善罢甘休。此人言语温润如玉,行事却如织网之蛛,看似松散,实则每一根丝线都缠绕着目的。他提及“人主”,抬出“人道教”大义,甚至不惜以教主之尊示弱示诚……可越是如此,越显得刻意。真正的人主传人,何须反复强调自己是人主传人?真正秉持大道者,从不解释自己为何行道。姜韵然指尖一屈,古玉倏然没入袖中。她转身跃下黑曜岩,足尖在虚空连点七次,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虚幻青莲,莲瓣未凋,人已化作流光,直坠向幽冥裂渊。深渊之中,并无想象中阴煞蚀魂,反而寂静得令人心悸。下坠百丈后,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仿佛浸透了陈年墨汁。四周岩壁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符文,不是阵图,而是一道道指甲深陷的抓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有些新鲜如血,有些已与岩层融为一体,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这是……挣扎的痕迹。姜韵然眸光一凝,神识悄然铺开,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馈。此地,竟连神识都被吞噬。她不再试探,体内真元徐徐运转,却并非催动任何功法,而是缓缓引动血脉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枯竭的“谕”字道韵——那是天谕仙朝皇族血脉独有的印记,亦是唯一能在此地勉强维持清醒的凭依。就在此时,下方幽暗深处,忽有一点微光亮起。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一双眼睛。瞳孔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口倒悬的黑洞,静静凝视着她。姜韵然身形一顿,悬停于半空,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柄剑,名曰“清霜”,乃君逍遥亲手所铸,剑鞘未解,却已隐隐有寒气溢出,在粘稠空气中凝成霜晶簌簌飘落。“你不怕。”那双眼的主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朽木,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和,“大多数下来的人,走到这里,就已经疯了。”姜韵然未曾答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双眼睛。“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那声音顿了顿,似在艰难辨认,“不是气息,不是血脉,是‘余韵’。像一首曲子终了,余音尚在耳畔萦绕三日不散。”姜韵然眸光第一次真正波动了一下。“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枯叶落地:“我是最后一个还记着‘名字’的人。他们叫我……守碑人。”话音落,那双眼睛缓缓移开,侧身让出身后之物。姜韵然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碑。是一具骸骨。盘坐于深渊中央一方圆形祭坛之上,通体莹白如玉,关节处却缠绕着无数条暗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深深嵌入骨缝,末端消失于虚空,不知连向何处。骸骨脊椎笔直,头颅微仰,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上方裂渊出口,仿佛千万年来,一直凝望着那一方被封死的天。而在骸骨胸前,赫然镶嵌着一块与姜韵然手中一模一样的古玉!只是这块玉,已裂开三道蜿蜒缝隙,缝隙中,有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正缓缓逸散而出,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吐息。“他在等一个人。”守碑人的声音低沉下去,“等一个能听懂‘静默’的人,来补上这最后一道裂痕。”姜韵然目光落在那三道裂痕上,心神剧震。她忽然明白了。孟玄奕想夺玉,是因为以为此物蕴藏惊世机缘;仲元欲结缘,是想借她破局,撬动殒神岛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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