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苏信从深度的昏迷与那场惊心动魄的识海道争余韵中缓缓苏醒,意识如同从最深的海底艰难上浮,最终冲破黑暗的束缚时,他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疼痛或虚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通透”与“沉重”并存的感觉。仿佛灵魂被彻底清洗、重塑了一遍,又像是背负了一片无垠血海与业火的重量。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随即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并非少林客院朴素的屋顶,也不是李坏或了尘担忧的面孔,而是一张笑眯眯的、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欠揍”的孩童脸庞。

    只见弟弟苏玄,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这少林客院之中。他此刻并未穿着平日那身简单的青色道袍,而是换了一身质地奇异、仿佛由最上等青玉丝线织就、流转着温润清光的青翠色道袍,道袍之上隐约有云纹莲影,道韵天成。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青色莲花冠,莲瓣栩栩如生,中心一点莹白,衬托得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竟有几分宝相庄严、却又透着灵动狡黠的奇异气质。

    他正随意地坐在苏信床边的凳子上,一只小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中,却把玩着一根翠绿欲滴、仿佛刚刚折下、还带着几片鲜活柳叶的碧玉柳枝。柳枝在他指尖灵活转动,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生机道韵。

    见到苏信睁眼,苏玄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笑意更浓,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用一种轻松愉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哟,醒了?手术很成功,恭喜你啊,从今往后,就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子了。”

    苏信:“……啊???!!!”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快乐的……女孩子???”苏信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浓浓的茫然与惊悚,脱口反问了一句,“女孩子……很快乐吗?”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也顾不得身体虚弱和神魂的疲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苏玄就在旁边,手忙脚乱、脸色煞白地就往自己下身摸去!

    入手触感……嗯,熟悉的存在,熟悉的轮廓,虽然隔着衣物,但确凿无疑,原装原件,完好无损。

    “呼——”苏信长长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随即,他猛地转头,瞪向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苏玄,又气又恼,带着劫后余生的嗔怪:

    “玄弟!你……你吓唬我做什么?!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声音都因为后怕而有些变调。

    “哈哈哈……”苏玄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客院中回荡。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柳枝都差点拿不稳,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摆摆手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老哥你别激动。我这不是看你刚醒,精神还有点恍惚,帮你提提神,顺便……检查一下你的‘根本认知’有没有被那三尊法相的真意给冲垮、混淆嘛。”

    他顿了顿,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但眼中的笑意依旧未减,看着苏信,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与玩味:“看来还不错,虽然神魂损耗颇巨,识海也受了震荡,但‘自我’认知清晰,性别认同坚定,没有被那‘杀生如来’的‘众生相皆空’或者血河真法的‘万物皆可吞噬炼化’给带偏。嗯,基础很牢固,为弟很欣慰。”

    苏信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知道弟弟行事向来跳脱不羁,但这次玩笑开得实在有点大。不过,经此一闹,他原本因识海剧变和昏迷初醒而产生的沉重、迷茫与一丝不安,倒是消散了不少,心神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苏玄这身从未见过的“行头”,以及感受弟弟身上那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更加深邃难测的气息。

    “你这身打扮……”苏信疑惑道,“还有,你怎么来了少林?我昏迷了多久?李坏和了尘呢?少林那边……”

    “打住,打住。”苏玄用柳枝轻轻点了点苏信的额头,一股清凉温和、带着浓郁生机的气息流入,让苏信神魂的疲惫和识海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问题一个一个来。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日傍晚。李坏受了点轻伤,在隔壁调息。了尘那个小家伙……嗯,被玄苦方丈‘请’去‘叙旧’了,放心,死不了,少林现在不敢动他。”

    “至于我嘛,”苏玄晃了晃手中的柳枝,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莲花冠,笑眯眯地说,“感应到你这边‘大功告成’,‘血海真经’初凝,我这做弟弟的,自然要过来看看,顺便……给你送点‘贺礼’,再交代几句。这身行头嘛……偶尔换换风格,体验一下‘青莲道君’的派头,也不错,你觉得呢?”

    苏信自动忽略了弟弟后半句关于“行头”的调侃,注意力全被“大功告成”、“血海真经”这几个字吸引。他心中一动,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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