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李青梅低头看着手中青铜酒壶,壶身映出她怔忪的脸,还有壶底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醉卧昆仑,笑指苍生——钟离”。她忽然抬起头,望向万键,认真问道:“万键,这酒……叫什么名字?”万键正用袖子胡乱擦着嘴角的酒渍,闻言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响亮得盖过了全场尚未平息的嗡嗡议论:“就叫‘青梅煮酒’!”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着竞技场中央那口最大的青铜丹炉,大步走去。炉火正旺,映得他半边脸膛红如赤金。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的青色果核——那是苍华界特有的“醒神青果”核,坚硬如铁,寻常丹师需以三昧真火煅烧半个时辰方能裂开。万键却笑了。他将果核置于掌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竟朝着自己掌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青色果核上。那果核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随即“咔嚓”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走向,赫然与他腕上朱砂印的歪斜弧度,分毫不差!“接下来,”他回头,朝全场粲然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二百五的憨气,只有一种熔岩在地底奔涌般的炽热与笃定,“教你们,怎么用血,喂养一颗种子。”观众席上,玄都慢慢坐回云榻,长长吁出一口气。他不再看万键,目光转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缓缓抬起,轻轻按在心口位置。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万键掌中渗出的鲜血,第一次,真正地、有力地搏动起来。不是为了找一个完美的弟子。是为了,亲手点燃一盏灯。